第6章
“开城门吧。”
我换上了那身异族婚服,繁复的银饰在走动间发出清脆好听的撞击声。
将头上最后一根属于大梁的白玉簪拔下来,轻轻搁在桌案上。
那是裴渊的母后留给未来东宫女主人的信物。
如今,我将它完完整整的还给裴渊。
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推开。
关外的风夹杂着粗粝的沙石扑面而来。
我踏上了那座**天堑的吊桥。
桥下是深渊,桥对面,是不怀好意的蛮族铁骑。
就在我即将走到吊桥中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骏马嘶鸣。
裴渊浑身是血地冲到了城门前。
他发髻散乱,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株带着泥土的雪莲。
看到我一身红衣,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阿音!”
裴渊拼了命的往吊桥上冲,却被守关的将士死死拦住。
“谁允许你走的!”
他双目赤红,“孤回去求父皇,孤去打仗,孤不要送你去和亲!”
我停下脚步,隔着漫天的风沙,平静地回头看他。
“太子殿下,国书已签,再无更改。”
我的目光落在他死死攥着的那株雪莲上,轻轻笑了一下。
“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沈姑娘还等着殿下的药呢。”
裴渊猛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雪莲。
像是被那雪莲烫到了一般,一把将它狠狠砸在地上,用脚碾进泥里。
“孤不要她了!孤只要你!”
他拼命想挣脱将士们的阻拦,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
“阿音,你别走,孤真的知道错了!”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最后响起。
时间到,脱离程序已启动。
我转过身,拔出腰间那把短刃,狠狠砍向了吊桥的绳索。
砰的一声巨响。
粗壮的麻绳应声断裂,吊桥剧烈地倾斜下去。
“阿音——”
裴渊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被狂风彻底吞没。
城门在我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他所有崩溃的视线。
我闭上眼,任由身体向后坠入深渊。
5
深渊之下的风,冷的刺骨。
我精准的落入巨网中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接住了我。
“接到了。”
头顶传来清朗男声,带着几分彻底放松的笑意。
我睁开眼,对上那双明亮眼眸。
是谢长庚。
幽州大营的少年将军,也是我年少时在京中少有的玩伴。
信送出的时候,我便与他定下这个死遁的计策。
系统判定大梁县主已死,抹杀程序自动**。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处处隐忍的阿音,只有一个重获新生的医女。
谢长庚将我带回幽州城内的私宅。
我在那里养了半个多月的伤。
这半个月里,边关的消息极快的传遍天下各个角落。
听闻太子殿下在玉门关的悬崖边,不眠不休的找了三天三夜。
他徒手去挖那些碎石,十指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却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他终究还是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风沙里。
醒来后他便完全失控,下令将沈玥儿***在驿站柴房里。
沈玥儿哭着喊着说自己心口疼,求见殿下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