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渊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满是吓人的戾气。
“疼就受着。”
他一字一顿，声音阴冷彻骨，“阿音替孤挡刀时，难道不比你疼百倍？”
暗卫统领呈上了彻查当年的卷宗。
沈玥儿的父亲根本不是替东宫顶罪。
他本就是贪墨案主谋，为了保全女儿性命，故意伪造那些书信，做出忠臣赴死的假象。
沈玥儿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真相。
她利用裴渊内心的愧疚，一步步住进东宫，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听闻裴渊看完卷宗的那一刻，生生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将那份折子染的触目惊心。
他引以为傲的道义，他自以为是的补偿，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荒诞笑话。
我在院子里翻晒着药草，听着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些传闻。
心里竟是没有波澜。
只觉得在听一出与己无关的戏文。
“姑娘，这药草晒干了，是要拿去集市上卖的吗？”
小丫鬟满脸好奇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将簸箕里的药草翻了个面。
“是啊，换些银钱，明日去买两串糖葫芦吃。”
谢长庚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包刚出炉的栗子糕。
“买什么糖葫芦，我给你带了城南老字号的糕点。”
他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目光温和的看着我。
“京城那边传了信，太子上表请辞储君之位，说是亲自带兵**来赎罪。”
他仔细打量着我的神色变化。
“你……可还要回去？”
我捻起栗子糕咬了一口，甜软滋味在舌尖化开，内心更是觉得无比舒坦。
“回去做什么？”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快，“这幽州城的**，难道不是挺好挺养人的吗？”
谢长庚眼底骤然迸发出极明亮的光彩。
他猛的站起身，连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那、那我去校场练兵了！你若是要出门，千万记得多穿件衣裳！”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忍不住弯起唇角。
这才是真正鲜活的人间。
次日清晨，我提着晒好的药草，去城中集市换钱。
边关集市热闹非凡，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我在卖胭脂的摊子前停下脚步，随手拿起口脂端详。
“这口脂的颜色倒是正的很啊！”
低哑干涩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身侧响了起来。
我浑身一僵。
转过头，只见穿着粗布**戴着斗笠的男人正站在三步开外。
他身形消瘦的厉害，透过斗笠垂下的黑纱，我隐约能看到他布满***的眼睛。
是裴渊。
6
边关的冷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看着三步开外那个形销骨立的男人，我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裴渊死死盯着我的脸，斗笠下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他猛的扑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阿音……”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与狂喜，“没死，你真的没死！是你对不对？”
他眼眶红的滴血，堂堂大梁储君此刻彻底变成疯癫狂乱之徒，眼泪毫无防备的砸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