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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容认定我是在嘴硬。
她让人把我从水缸里拎出来,扔进一只鎏金鸟笼。
我是一条鱼。
他们却嫌水缸太重,打算把我当鸟一样干养。
黄有田还在旁边出主意。
“这种东西不能惯。”
“饿它几天,它自然就听话了。”
我蜷在笼底,金色血液顺着缝隙往下滴。
每滴血落地,青砖上便多出一个小小的黑手印。
丫鬟春桃最先发现。
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姐,地上怎么有手印?”
沈玉容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就踩了上去。
“几滴鱼血罢了,瞧你那点出息。”
黑手印在她鞋底动了动,顺着裙角钻了进去。
我提醒她:
“你三岁那年掉进井里,是我替你挡了一次溺死。”
“它来找你了。”
沈玉容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她从小最怕水。
当年她落井后高烧不退,县令夫妇抱着她来莲池磕了三天头。
我心软,送了她一片金鳞。
那片鳞替她承受了溺水的命数,她才捡回一条命。
可她显然不记得了。
沈玉容抬手给了春桃一巴掌。
“还愣着干什么?把地擦干净!”
“本小姐在县衙长大,什么井能淹到我?”
春桃捂着脸,赶紧跪下擦地。
可那些手印越擦越多。
一个,两个,三个。
密密麻麻,全朝沈玉容的绣鞋爬去。
黄有田也慌了。
“小姐,要不先把它放回水里?”
“万一真死了,以后可就没有金鳞了。”
沈玉容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舍不得它?”
黄有田马上改口。
“怎么会?一条**而已。”
就在这时,县令沈万山走了进来。
他看见桌上堆满的金鳞,呼吸都急了。
“玉容,这些都是从那条锦鲤身上拔下来的?”
“爹,您看我的脸。”
沈玉容凑了过去。
原本横在她脸上的伤疤已经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沈万山盯着她看了半天,猛地抓起一片金鳞。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三日后,巡抚要来县里巡视。
沈万山花了大笔银子打点,就盼着能再往上升一级。
可巡抚油盐不进,连他送去的银票都退了回来。
沈万山正愁得睡不着。
如今看见我的鳞片,他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它能让你恢复容貌,肯定也能保我升官。”
他走到笼子前,用鞋尖踢了踢我。
“让它给本官赐福。”
我闭上眼睛。
“没了。”
“什么没了?”
“你们沈家的福,已经用完了。”
沈万山脸色一沉。
黄有田赶紧凑过去解释:
“大人,这**就是欠收拾。”
“以前村里人求它办事,也得先拿竹竿敲几下莲池。”
“打疼了,它就老实了。”
沈万山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让衙役搬来一只烧红的铜盆,将鸟笼直接架了上去。
热气扑上来,我残缺的鱼尾很快蜷缩发白。
沈玉容捏着鼻子往后退。
“爹,别真烤死了。”
“放心,本官有分寸。”
沈万山看着我,语气像在审犯人。
“替本官求来巡抚的举荐书,我就让人给你换水。”
我强撑着睁开眼。
“你想要举荐书?”
“行。”
沈万山以为我服软了,嘴角刚扬起来。
我盯着他官帽上的乌纱,一字一句道:
“就怕送信的人来了,你不敢接。”
当夜,沈家后院的水井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