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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血没有落到地上。
它悬在半空,化成一条细细的红线,穿过县衙大门,朝福运河的方向飞去。
沈万山脸色骤变。
“拦住它!”
衙役拿刀去砍。
刀碰到红线的瞬间,直接裂成两截。
红线却分得更多了。
一道飞向黄家村。
一道钻进沈家祠堂。
还有一道缠上沈玉容的手腕,顺着她的皮肤往上爬。
沈玉容疯狂甩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给我弄掉!”
我告诉她:
“愿线。”
“受过我恩惠的人,都有一条。”
以前这些线是金色的。
代表我自愿替他们承担灾厄。
如今它们变红,说明赐福已断。
从这一刻起,福是福,债是债。
谁欠的,谁自己还。
沈玉容听不懂。
她只知道那根红线怎么扯都扯不断。
情急之下,她抓起桌上的金鳞粉,全部抹到了脸上。
“我的脸已经好了!”
“它的金鳞还在起效,我才不信什么还债!”
金粉贴上皮肤后,她脸上的伤疤果然彻底消失。
五官也变得比从前更加精致。
沈玉容对着铜镜看了又看,得意得连害怕都忘了。
“爹,您看见了吗?”
“只要把它的转运珠挖出来,我们沈家想要什么没有?”
话音刚落,铜镜里的沈玉容却没有跟着笑。
镜中的她脸色青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脖子上还缠着一圈黑色水草。
沈玉容僵住了。
她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看铜镜,那张脸又恢复了正常。
“镜子有问题。”
她一把将铜镜摔碎,声音却明显在发抖。
“爹,赶紧把珠子挖出来。”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沈万山也怕夜长梦多。
他让衙役把我绑在木板上,又叫人摆好火盆和药箱。
黄有田不敢靠近,却舍不得离开。
他还惦记着我身上有没有剩下的金鳞。
“大人,要不留它一口气?”
“万一养养还能长呢?”
沈万山冷哼一声。
“挖了转运珠,它就是条死鱼,留着做什么?”
“剖完扔进锅里,正好给巡抚大人做道全鱼宴。”
院外的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了。
不是乌云。
是一层腥臭的黑雾,从福运河的方向压了过来。
县城里的狗开始狂叫。
紧接着,城东传来一阵惊呼。
“河退了!”
“福运河没水了!”
“河底有东西!”
沈万山烦躁地关上房门。
“谁再吵,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沈玉容更是直接捂住耳朵。
“不过是退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走到我面前,亲手将剔骨刀塞进仵作手里。
“从心口剖。”
“别弄坏我的珠子。”
仵作咽了口唾沫。
他割开我胸口的皮肉,刀尖刚碰到那层护住心脏的金光,整座县衙突然狠狠一震。
房梁落下一层灰。
桌上的金鳞同时竖了起来。
每一片鳞面,都映出一张正在惨叫的人脸。
黄有田终于怕了。
“要不......要不算了吧?”
“现在把它送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沈玉容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鳞都拔完了,你现在跟我装好人?”
“继续剖!”
仵作只能握紧刀柄,用力往下压。
就在刀尖即将刺进我心口时,福运河最后一滴水也退进了地缝。
干裂的河床下,露出了九扇刻满人名的黑色石门。
第一扇门后,是瘟疫。
第二扇门后,是水患。
第三扇门后,是百年来所有没能索走的命。
此刻,最中央那扇石门上的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县衙里,沈玉容还在催促:
“快点!本小姐等着用呢!”
河底深处,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它抓住刻着“沈玉容”三个字的木牌,用力扯进了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