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生日还有一个星期，我提前把工作安排往前挪了。
公司今年最大的海外项目刚进入收尾阶段，我负责了将近一年。这段时间确实忙，白天会议不断，晚上还要跟国外团队对接，可念念生日的日期我一直记在心中。
我提前换了汇报时间，又把两场会议交给副手。
那天我拎着礼物回家，客厅已经堆满了生日装饰。
林清雅趴在茶几旁画布置图，念念坐在她怀里挑照片，周叙川坐在另一边帮她们剪彩带。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我推门进去以后，反而像个临时回来的客人。
我把蛋糕效果图放到念念面前：“你去年画的小兔子，妈妈让甜品师做出来了。”
念念刚伸手，林清雅已经笑着把手机递过来：“我们的城堡蛋糕也做好啦，你昨天还说最喜欢这个。”
念念看了两张图片一会儿，最后抱住林清雅的胳膊：“妈妈，我想要城堡。林妈妈说生日要漂漂亮亮的。”
我把效果图收回来：“好，那就要你喜欢的。”
周叙川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没有争。
我把礼物放到旁边，接着说：“生日那天我已经把工作推开了，从早上开始我陪念念。”
周叙川手里的剪刀停下来：“不用特意推。”
我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把剪好的彩带递给林清雅，神情很自然：“你那个海外项目不是还没结束吗？清雅已经把生日流程安排好了，你现在硬挤时间回来，反而添乱。”
我告诉他：“我自己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周叙川沉默了几秒，语气明显淡下来：“我说的是没必要。节目、游戏、蛋糕都是清雅陪她准备的，你突然进来，所有流程又得重新改。”
林清雅拿着彩带看向我，笑着打圆场：“嫂子当然可以来。到时候你坐下面看念念，她看到你肯定也高兴。”
我盯着她：“我女儿过生日，我只能坐下面？”
周叙川终于放下剪刀。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你上去能做什么？你不喜欢唱歌，不喜欢游戏，也不会陪她疯。清雅带着她玩，两个人都开心。”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你工作能力强，这一点没人否认。但你回家以后太绷着了，孩子跟你相处也累。”
我没有马上说话。
去年念念生日，我同样提前请好了假。
下午我自己做完蛋糕，拎着去了周叙川临时订的餐厅。刚走到门口，他一个人出来，把我挡在外面。
他那时告诉我：“里面都是公司的人，你进去也不认识。念念玩得正开心，你回家等我们就行。”
我隔着玻璃看过一眼，念念正戴着生日帽，坐在林清雅旁边笑。
我最后把蛋糕交给周叙川，一个人回了家。
晚上念念抱着我，还问了一句：“妈妈，你今天为什么不来？”
我以为周叙川没有告诉她我要去。
现在看来，他说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林清雅从包里拿出生日邀请卡，挑出一张递给我：“嫂子，这是念念特意留给你的，还是你来吧，毕竟你是她亲妈妈。”
我接过卡片，封面上画了三个**人。
周叙川、念念，还有林清雅。
念念跑过来指给我看：“这个是爸爸，这个是我，这个是林妈妈。老师让我们画最开心的一天，我画的是上次露营。”
我记得那次露营。
周叙川跟我说，公司几个人出去谈项目，带着家属不方便。
我那天在办公室忙到很晚，现在才知道，他所谓的不方便，只针对我。
我把邀请卡合上，问念念：“生日那天，你想妈妈陪你做什么？”
念念立刻跑回林清雅身边，抱住她的腰：“我要林妈妈陪我切蛋糕，还要她跟爸爸陪我上台。”
我看着女儿：“那我呢？”
念念有些紧张地捏着林清雅的衣服：“你坐下面看我就好了。”
周叙川看到孩子紧张，马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好了，别逼她选。孩子生日，她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我看着他：“是她想的，还是你告诉她的？”
周叙川脸色沉下来：“她都七岁了，有自己的想法。你接受不了孩子跟别人亲，就回头看看自己到底陪过她多少。”
念念靠在他怀里，小声补了一句：“爸爸说，你来了大家会不自在。”
我没有再问，回到房间以后，我把那张邀请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原来女儿每一次推开我，背后都有周叙川的声音，他已经不满足于让我缺席，他还在教女儿习惯我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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