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班主任来家里送生日会节目单。
她进门看见我，先笑着说：“念念妈妈，这次您总算能参加了。以前几次活动都没碰上您，念念其实挺想您的。”
我给她倒了杯水：“以前几次？”
班主任翻着手里的资料：“上个月的亲子烘焙，还有春天的植树活动。我们都问过周先生，他说您海外项目忙，对这种活动也没兴趣。”
我没有接话。
上个月亲子烘焙前一天，我还问过周叙川，学校最近有没有亲子活动。
他那时正在玄关换鞋，只回了一句：“没有，你忙你的，有事我会告诉你。”
晚上，他和林清雅带着念念回来。
孩子的袖口沾着面粉，我问他们去哪了。
周叙川把钥匙放下，只说：“出去玩了一会儿，你别什么都问。”
那时我没有怀疑他，因为很久以前，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刚结婚那几年，我加班到很晚，他会坐在公司楼下等我。
有一次我上车时已经快撑不住，他把热好的饭递过来，笑着说：“你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我当初就喜欢你这一点。”
念念出生以后，我犹豫过要不要暂停工作，也是周叙川拦住了我。
他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女儿，对我说：“你别为了结婚生孩子，把自己活没了。你继续做你的事，家里有我。”
那时候他说，他喜欢我的认真。
后来林清雅回国，他开始说我无趣。
班主任离开后没多久，周叙川带着念念回来了。
林清雅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生日照片，念念一进门就跑去翻节目单，林清雅自然地坐到她旁边，开始陪她对流程。
我把客厅门关上，看向周叙川：“上个月烘焙课，你为什么告诉我学校没活动？”
周叙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都过去多久了，你现在翻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继续问：“植树、音乐会，也是你替我说不去？”
他终于看向我：“对，是我说的。”
我站在原地：“为什么？”
周叙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坐到沙发上：“因为我不想让你去。”
林清雅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却很平静：“你说清楚。”
周叙川看着我，声音也冷下来：“每次你出现，所有人都得迁就你。你嫌游戏幼稚，嫌孩子跑太快，嫌活动没意义。清雅不会，她能陪念念疯，也能陪她笑。”
我问他：“所以你骗我没有活动？”
周叙川揉了揉额头：“我只是想轻松一点。”
他说完停了几秒，又把真正的话说了出来：“我跟清雅在一起很舒服。她不像你，什么事情都要计划，都要讲规矩。念念也喜欢她，这几年我们三个人出去，每次都比跟你出去开心。”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结婚那年，他明明牵着我的手跟朋友炫耀：“她做事情最靠谱，有她在我什么都放心。”
现在同样的性格，换了一个说法，靠谱变成了无趣，认真变成了难相处。
林清雅低下头，把节目单整理好，轻声劝我：“嫂子，叙川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事业心重，所以这些年才让我多照顾念念。”
我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让你照顾了？”
林清雅没有回答，周叙川却先开口：“她不需要你让。孩子有需要，自然是谁在谁照顾。”
我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节目单。
生日会最后一项是家长致辞，爸爸后面写着周叙川，妈妈后面写着林清雅，我的名字在普通家属席。
我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这个也是你安排的？”
周叙川没有回避：“念念想让清雅上去。”
我看向女儿：“念念，你自己告诉妈妈。”
念念抱着节目单，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妈妈，我想让林妈妈站我旁边。她会唱歌，也会讲笑话。”
她停了一下，又认真补充：“爸爸说，她比你更像妈妈。”
我没有怪她，七岁的孩子不会凭空学会比较。
是谁一直在她耳边说那些话，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林清雅伸手想拿走节目单：“嫂子，要不然还是你上吧，别因为我影响念念过生日。”
我松开手，把纸递给她：“不用改。”
周叙川听见以后，脸色终于缓了一点：“你能想开最好。孩子想跟谁亲，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回到房间以后，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财产和抚养权都按正式程序走。”
律师很快打来电话，确认我是不是已经决定。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三个人的生日邀请卡：“决定了。”
电话挂断以后，我把给念念准备的绘本装进礼盒。
生日那天，我会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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