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生日那天，宴会厅里坐了不少人。
她的同学、老师、周叙川的朋友，还有双方几个关系近的亲戚都来了。
林清雅穿着和念念同色的裙子，站在入口替她招呼客人，看起来比我这个亲妈更熟悉每一个流程。
我没有过去找她。
生日会开始后，主持人先播放了一段成长视频。
念念第一次上***，第一次比赛，第一次学骑车，还有这两年的春游、露营和亲子活动，一段接着一段。
视频里大部分都有林清雅。
我坐在下面，很快认出了其中几段。
念念学骑车那天，是我扶着她练了两个小时。她摔了好几次，我一直跟在后面，直到她能自己骑出去十几米。
视频里没有我。
只留下后来林清雅陪她骑车的十秒。
***毕业那天，我坐在第一排，从上午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最后的视频里，也只剩下林清雅捧着花跑过去抱她的画面。
我看完以后，什么都没说。
旁边一个家长指着屏幕笑道：“林小姐跟念念感情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亲妈。”
林清雅低头笑了一下：“孩子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周叙川坐在她旁边，替念念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清雅这些年确实帮了我很多，念念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操心。”
那位家长点点头：“难怪孩子跟你这么亲。”
我低头打开手机。
律师半小时前已经把最终版本的协议发给我，纸质文件也让助理送到了酒店前台。
生日流程继续往下走。
念念许完愿，主持人拿起话筒笑着说：“接下来请小寿星的爸爸妈妈上台，一起陪念念切开生日蛋糕。”
周叙川站了起来，林清雅也跟着站起来，我还坐在原位。
旁边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已经有人开始往我这边看。
林清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为难：“嫂子今天也来了，还是让嫂子上吧。她毕竟才是念念妈妈。”
我看向周叙川。
周叙川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先看了一眼台上的女儿：“你上来吧，这几个月一直是你陪念念准备生日，她最想要的人也是你。”
我站起来问他：“你确定？”
周叙川把话筒放低，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今天是孩子生日，你别又争这个。念念自己喜欢清雅，你非逼她选你，有意思吗？”
主持人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只能笑着圆场：“那让小寿星自己决定好不好？念念想让谁陪你一起切蛋糕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
念念抱着自己的小皇冠，看了我很久，我朝她笑了一下，她最后还是跑**，抱住了林清雅：“我要林妈妈陪我。”
周围有人没忍住吸了口气。
念念却还没有说完。
她靠在林清雅怀里，小声解释：“林妈妈不会让我不开心。爸爸说，我生日就应该跟让我开心的人在一起。”
周叙川转头看向我，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你听到了吧？孩子不会撒谎。”
我坐了几秒，才拿起身边的礼盒走上台。
念念看到我过来，明显有些紧张。
我蹲下来，把那套找了两个月的绘本交给她：“这是你去年一直想要的，妈妈找到了。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真的开心。”
念念抱住礼盒，小声叫我：“妈妈。”
我替她整理好歪掉的皇冠：“你喜欢谁陪你玩，都可以。妈妈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站起身以后，林清雅还抱着那束准备上台的花。
周叙川皱眉看我：“说完了就下去，别把孩子生日弄得难看。”
我从包里拿出刚送到的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周叙川低头看清第一页，脸色马上变了。
他抓住文件，压着声音说：“你非要在今天拿离婚吓我？”
我打开签字页，把笔拿出来：“你想多了，我没打算吓你。”
周叙川盯着我：“就因为清雅陪念念上个台，你要离婚？”
我看着他说：“你告诉女儿，妈妈不喜欢她的活动，妈妈来了会扫兴，你在教女儿远离我。”
周叙川握着协议，脸色很难看：“我做这些，是因为你们相处本来就不开心。”
我点了点头：“那以后不用替我安排了。”
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推到周叙川面前。
他盯着我的名字，脸色难看：“你可想清楚了！”
我拿起包，看着他：“我现在无比清楚，我要像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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