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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的停职公告很快在A大传开。
公告写得很官方。
“因课题组管理边界失当,申请暂停部分教学与科研管理工作,配合学院后续调整。”
学生群里炸了锅。
有人说周教授终于被秦栀连累。
有人说秦栀太厉害,能把神坛上的人拽下来。
也有人说,已婚导师和***走太近,本来就该避嫌。
这些消息,是宋弥转给我的。
我看了一眼,没再点开。
宋弥说:“秦栀换导师了。”
“嗯。”
“她去找过周砚白,在数学楼门口哭,说他答应过不会放弃她。”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呢?”
宋弥似笑非笑地看我。
“你不是说不关心?”
我把笔帽盖上。
“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影响离婚进度。”
宋弥没拆穿我。
“他没见她。让院办老师把人带走了。”
秦栀后来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没有称呼。
开头就是一句:
“师母,您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她说她只是一个学生,只是需要导师指导。
说周砚白帮她是责任,不是暧昧。
说如果不是我过度敏感,周砚白不会被迫停职,她也不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邮件最后,她写:
“您有家庭,有丈夫,有很多人关心,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我看完,回了四个字。
“别再联系。”
然后拉黑。
我不想和秦栀争输赢。
因为从头到尾,我要的都不是赢过她。
我要的是周砚白在我和孩子需要他时,站到我这边。
他没有。
那就够了。
几天后,周砚白来找我。
他站在我新租的小区楼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下楼时,他头顶还是100。
以前我看到这个数字,会觉得安心。
现在只觉得像一道迟交的答卷。
“这是秦栀换导师的文件,还有我给学院的书面说明。”
他把纸袋递给我。
我没接。
“周砚白,你是不是以为,把她处理掉,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
他僵住。
“我知道不是。”
“你不知道。”
我说:“你把所有事情都叫做责任。导师责任,学术责任,保护学生的责任。可你忘了,你也有丈夫的责任,父亲的责任。”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是因为我走了。”
他喉结动了动。
“枝意,我不敢睡觉。”
我沉默。
他继续说:“我一闭眼,就是你签字的样子。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你一定很疼。”
“你当然没见过。”
我的声音很轻。
“因为那时候你在另一个人身边。”
他眼眶瞬间红了。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他。
“你不是想要机会吗?机会就是把所有你不愿意面对的事都看清楚。”
他低下头,像被人剥掉了最后一层体面。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会理解。”
“因为你仗着我爱你。”
他没否认。
我继续说:“你觉得秦栀不能等,学院不能等,听证不能等。只有我能等。”
“周砚白,不是所有爱你的人都适合被你排在最后。”
风从小区门口吹过来。
他的纸袋被吹得发出沙沙声。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我笑了。
“你还是没听懂。”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新的离婚材料。
“签字。”
他看着那几页纸,像看一把刀。
“我签了,你就真的不会回头了。”
“你不签,我也不会。”
他的手指发抖。
最终没有接。
我也不逼他。
把材料放到旁边的快递柜上。
“你有时间看。”
我转身上楼。
进电梯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白还站在原地。
数字100,安静地悬在他头顶。
可我已经不会因为它停下脚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