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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开始用很笨的方式补偿我。
他给我的账户转钱,我原路退回。
他寄来补品,我让快递员送回发件地址。
他买了几十本儿童情绪绘本,附在里面一张纸条:
“我现在才明白,你小时候有多孤单。”
我把书留下,纸条扔了。
不是原谅他。
是书没错。
后来他不寄东西了。
他开始等。
我上班,他在机构楼下。
我下班,他站在街对面。
不靠近,不说话。
只是看着。
有一次下大雨,我加班到晚上十点。
走出办公楼时,看见他站在檐外,肩膀全湿了。
手里拿着一把伞。
他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
“雨很大。”
“我会打车。”
他声音低下来。
“枝意,我只是想做一点事。”
我看着他。
“你以前能做的时候,没做。”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他脸色白了白,没再坚持。
我打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他像一个终于学会等待的人。
可我的心没有动。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疼。
是那根连接我们的线,在手术室那晚已经烧断了。
宋弥说:“他现在确实挺惨。”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举手。
“我不是劝你复合,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惨不是赦免令。”
“当然。”
她坐到我旁边。
“枝意,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清醒,其实不是因为不爱他了。”
我没说话。
她说:“是因为你终于不想再拿自己的命去证明别人爱不爱你。”
我笑了一下。
“心理咨询师说话都这么狠吗?”
“只对朋友免费狠。”
那段时间,我把全部精力投进一个新项目。
项目名字暂定为“看见我”。
我们想把情绪识别绘本送进社区、学校和困境儿童家庭。
不是教孩子讨好大人。
是教他们知道,被忽视不是他们的错。
我写方案时,常常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坐在门卫室门口,等一个头顶是0的妈妈回来的小女孩。
如果当年有人蹲下来告诉我:
“不是你不够好,是她没有能力爱你。”
也许我会少恨自己很多年。
离婚冷静期结束前一周,周砚白终于签了字。
文件寄到我单位。
除了签好名字的协议,还有一封信。
信很长。
他说他复盘了每一次失守。
说自己把稳定关系当成了可以延后处理的安全区。
说秦栀的依赖让他产生了被需要的错觉。
说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明知我有底线,却仍旧踩过去。
最后一句是:
“如果你的规则救过你,那我不该再请求你打破它。”
我把信看完,放进抽屉。
没有哭。
也没有回复。
正式办手续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周砚白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瘦得厉害。
他头顶依然是100。
工作人员叫号时,他看了我一眼。
“枝意。”
“嗯。”
“你以后如果需要我……”
“不需要。”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盖章声落下,像一锤定音。
从民政局出来,天很蓝。
他站在台阶下,没有立刻走。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看向他。
“那天之后,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回来?”
我沉默几秒。
“有。”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说:“手术后第二天,麻药退了,很疼。我想,如果你那时候抱抱我,我可能会崩溃。”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可你不在。”
我从他身边走**阶。
“所以那一瞬间也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