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昭快步走上来,“雪娘,太医来了,你放心,他一定能治好——”
他抓着我冰凉的手,浑身僵住。
“雪娘,你怎么了?怎么睡得这么沉?”
“李大人,李大人,快来!”
他冲门口喊的声嘶力竭。
李太医很快进了舱门,只看了我一眼,就摇头叹息。
“沈大人节哀,尊夫人已经仙逝,终究是晚了一步。”
“什么晚了一步!我夫人分明是睡得太熟!”
沈昭双目赤红,大踏步走上前,硬把李太医扯到我跟前。
“现在我把人千辛万苦带到了,皇命在上,你治不好,就别想出这个门!”
李太医本有些生气,看着沈昭通红的眼眶,勉强坐下切脉。
沈昭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李太医重重叹口气。
“老夫曾看过你抄来的病案,夫人中了寒毒十年,每年冬天都像被泡在冰水里,日日承受锥心之痛,前朝有过类似记载,恰好留下个方子能根除。”
沈昭眼睛亮了,“李大人尽管开口,什么药材,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能为夫人寻来!”
李太医捻了捻胡须,叹息开口。
“老夫曾打包票说能治好夫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夫人承受水路颠簸之苦,若我没看错,夫人曾再度落水吧?”
“寒毒入心脉太深,要是早半天还能救回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昭张目结舌,耳边只回旋着,“早半天还能救回来。”
他脑海浮现出当时落水时,明明看到了我伸出的求救之手,自己却拉起了另一个女人。
他想起昨晚我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目。
是他阻止了船家改走陆路的提议。
是他自己亲手一次又一次葬送了我的生机。
沈昭心中痛彻难当,上前**我黯淡无光的脸颊。
“我以为她、她是在和我置气。”
“我以为带她来宿州,能早点看好病。”
“结果,却害了她。”
“雪娘,雪娘……”
沈昭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纷纷落下。
一瞬间我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震惊,悔恨,心疼,难过,崩溃。
他哭的如此失态,连李太医都为之动容。
我飘在他身边,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感觉不到半分人间的热度。
一切都晚了,不是吗?
我更担心他的眼泪太多,打湿了我的去路。
“斯人已逝,沈大人节哀。”
李太医摇着头就要告辞,却被沈昭一把拦下。
“敢问李大人,崔云的病可严重?”
李太医匪夷所思看着他。
“崔云身体康健,根本没得风寒,我就替她的猫儿开了两副消食的方子。”
“她一院子丫鬟,倒把老夫带来要送给夫人调理身子的药材用的七七八八。”
“你这大嫂,当真是夫人的亲妹妹?”
沈昭窒住,紧紧捏住我的手,看了半响,轻轻放回被子。
“雪娘,为夫这一世对不起你。”
“但他们欠你的,我要一笔一笔给你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