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出了舱门,直奔上岸的三人。
我跟着飘过去。
沈思云正递给崔云一串糖葫芦。
“小姨吃!待会带我去宿州城里玩!”
“爹爹陪着娘看病就够了!”
沈思云看见沈昭过来,刚挂起笑容,就被沈昭一巴掌扇到地上。
“孽障,**还在船上,你身为儿子不去照顾她,竟然自己跑上岸去买什么糖葫芦!”
“你心里可有半分想起**!”
沈思云委屈地大哭,“爹,你怎么了?明明是你让我跟着小姨走。”
“现在出尔反尔的又是你,我要告诉娘,让娘狠狠骂你!”
沈昭看见儿子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心中一恸。
“**,**已经……”
他摇摇欲坠,几乎说不下去。
他不想亲口承认我已经死了,沈思云也失去了他最嫌弃的娘亲。
崔云见势不妙,连忙回护孩子,瞪了沈昭一眼。
“有话就好好说,是不是我姐姐拿乔不愿意下船?”
“整个宿州城的人都知道她曾为了沈言跳河,她敢做出格的事,还怕别人笑话吗?”
“难不成还要我八抬大轿去请她?”
沈昭面无表情摇头。
“不用了。”
“她用不上八抬大轿了。”
“我们要回青州。”
沈言皱眉看着他,“二弟,你又发什么疯?”
“你念叨了十年要替她看病,怎么太医刚上船,就要回青州?”
“太医的神药就这么灵?”
沈昭深深回头看了船一眼,语调温柔。
“雪娘睡着了,不愿意被人打扰,我要送她回家,好好休息。”
他语气太过异样,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李太医背着药箱,路过四人,草草作揖。
“诸位,节哀。”
他说还要回去复命,头也不回走了。
沈昭身子晃了晃,两行清泪又流下来。
沈思云拉了拉他的衣袖,愣愣地问。
“爹,节哀是什么意思?”
“娘……死了?”
“娘不要我了?”
沈思云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泪光,他想冲回船上,却被沈昭死死拉住。
“我要去看娘,我不信,爹,你骗我!”
沈昭看着儿子跪在地上崩溃哭泣,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崔云蹲下身子去哄,“以后小姨来做你的娘,好不好?”
“小姨和**是亲姐妹,你就把我当娘。”
她抬头,对着沈昭语气诚恳。
“你陪着姐姐回青州,操办丧事我怕吓到孩子,等过两天我再给你送回来。”
“二弟你快去忙吧,老家这边有我们。”
沈昭笑笑,“雪娘是沈家妇,崔家女,我自然会让她走得安心。”
“崔云,别着急,我要问问你。”
“太医为了治雪**寒毒,带来了百年野山参两根,五年一开花的雪莲六朵,人形何首乌一根,花费我百金。”
“现在雪娘人虽然走了,但东西呢?”
崔云脸色一白,央求看着沈言。
“夫君,小桃和我情同姐妹,她生病了我不能不管啊!”
沈言拍拍她的胳膊,“二弟,你怎么变得如此小气,自家人吃了用了,总比把药放坏了好。”
“你现在办丧事要紧,别让雪娘等太久。”
沈昭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别让雪娘等久了?”
“若不是当初你们听到太医要来,连番来信,又说云娘得了风寒生命垂危,我怎么会让太医先去宿州找你们!”
“雪娘就是被你们活生生拖死的!”
沈言搂紧崔云,“二弟,你这话说的不对,太医是你请的,我们怎么敢违抗皇命?”
“分明是你自己对崔云旧情难忘,才顺水推舟要用崔雪的命卖我们一个人情。”
“现在倒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来了!”
他一声令下,赶来的家丁们一拥而上,把沈昭赶上船。
“快回青州吧,以后也别回宿州了。”
“你的儿子,我们替你照顾。”
面对虎视眈眈的家丁,船家不敢耽搁,马上开船。
沈昭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厉声吩咐手下。
“断了对崔沈两家的所有接济,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供养,他们能坚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