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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家里的大门敞着。

我的衣服、书和行李,全都被堆在院子里。

我妈正指挥我哥搬家具。

“这张柜子先放到西屋。”

“晚晴带孩子回来养胎,房间要收拾得宽敞一点。”

我愣在原地。

“我的东西为什么在外面?”

母亲没有回头。

“晚晴现在怀着孩子,住你房间最方便。”

“你先搬去炕房住几天。”

我看向自己的房间。

里面已经换上了林晚晴的床单。

我为婚后准备的红喜被,也被铺在她的床上。

床头还放着她孕期要用的药。

我问:

“那我住哪里?”

哥哥指了指院子尽头的炕房。

“暂时睡那里。”

“晚晴怀着孩子,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炕房里的火早已熄灭。

里面全是冷掉的灰和潮气。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里才是他们真正为我准备的位置。

父亲却还在和母亲商量。

“其他屋子太冷。”

“还是把这铺炕重新修好,留给晚晴坐月子。”

贺沉舟赶回来时,刚好听见这句话。

他只看了一眼裂开的炕面,便挽起袖子。

“我来修。”

他疏通烟道,重新和泥,又将裂开的炕面一点点压平。

不到半天,炕面便恢复如初。

我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一铺完整的婚炕。

林晚晴只是说了一句怕冷。

他就立刻替她修好了。

傍晚,林晚晴带着孩子回到家。

孩子扑进贺沉舟怀里,熟练地喊了一声:

“爸爸!”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向贺沉舟。

他没有纠正。

只是抱起孩子,替林晚晴解释:

“孩子还没从发烧里缓过来。”

“随口喊的,别当真。”

林晚晴低着头,轻声说:

“对不起,孩子只是缺少父爱。”

我没有再说话。

晚上,我独自搬进冰冷的炕房。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发来一张照片。

炕火正烧过第一夜,红热的炕面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度。

许穗,这一次不会有人毁掉你的婚炕。

我看着那句话,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凌晨,才打下两个字:

谢谢。

第二天,林晚晴的孩子又当着我的面喊贺沉舟爸爸。

这一次,贺沉舟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

“别和一个孩子计较。”

林晚晴慌忙将孩子拉到身边。

“他只是缺少父爱。”

“沉舟,你别因为他叫错称呼,就不让他见你。”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母亲让我替林晚晴整理行李。

她说林晚晴孕期东西多,搬到我房间时漏了几件。

我在衣柜底层找到一个文件袋。

里面放着孩子的出生证明和产检档案。

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着:

贺沉舟。

我盯着那三个字,呼吸一点点停住。

旁边的产检档案里,孕妇姓名是林晚晴。

预产期,正好对应她腹中的第二个孩子。

父亲一栏,是贺沉舟。

我拿着文件走到院子里。

“这两个孩子都是你的?”

贺沉舟正在替孩子系围巾。

他的手停了一下。

最终,他点头。

“是。”

我问:

“第一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

他没有回答。

我自己看向出生证明上的日期。

那正是贺沉舟第一次毁掉婚炕后的半年。

原来那一年,他不是砖没烧透。

是林晚晴怀孕了。

第二年,他说烟道返潮。

那一年,林晚晴刚生下第一个孩子。

第三年,他说山里的寒气太重。

那一年,她再次怀孕。

我等了七年。

而他用三次毁掉婚炕,给林晚晴留出了三段完整的人生。

“你为什么还让我等?”

我看着他。

“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你和晚晴早就像一家人,为什么还要继续骗我?”

贺沉舟沉默片刻。

“第一次是意外。”

“后来她父母都不在了,我不能丢下她们。”

“我只是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我笑了。

“那我呢?”

“我等了七年,也是你该承担的责任吗?”

他皱起眉。

“等晚晴生下这个孩子,我会安顿好她们。”

“明年,我一定娶你。”

又是明年。

他甚至说得像在兑现一项从未改变的承诺。

父母和哥哥听到声音,也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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