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母亲开口道:
“你已经等了七年,再等一年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也跟着帮腔:
“晚晴没有亲人。”
“你至少还有我们疼。”
这句话,他们说了很多年。
林晚晴刚被接回家时,妈妈牵着她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她的父母和他们是多年的朋友。
如今人不在了,他们不能不管。
“她什么都没有了,你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穗穗要懂事,以后多让着她。”
第一晚,林晚晴说怕黑,我让出了半张床。
后来生日时,她盯着我的蛋糕掉眼泪,妈妈把写着我名字的巧克力牌摘掉,重新换成了她的名字。
哥哥答应陪我去镇上看烟火,也会因为她一句不舒服,把我独自留在路边。
每一次,他们都说:
“晚晴没有父母,你让让她。”
于是我让出床、房间、生日和家人的偏爱。
直到现在,他们还要我让出婚炕,让出等了七年的男人。
母亲索性拉住我的手。
“晚晴月份越来越大,村里已经有人在问孩子的父亲。这次先让沉舟替她垒一铺婚炕,行不行?”
母亲为婚后准备的红喜被已经被拿出来,
它原本应该铺在我的婚炕上。
如今却要成为林晚晴入住许家的象征。
我没有争辩。
只默默收拾自己的证件、***和行李。
新炕的照片又被发来。
炕火已经烧到了第六夜。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明晚之后,我就能光明正大来娶你。
我看着照片上的火光,第一次没有害怕。
暖炕宴当天,林晚晴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婚炕上。
身下铺着我母亲为我缝制的红喜被。
她怀着第二个孩子,怀里抱着第一个。
孩子坐在贺沉舟怀里,一口一个爸爸。
村里人看着这一幕,渐渐误会了。
“原来沉舟要娶的是晚晴。”
“许穗怎么还站在旁边?”
贺沉舟听见后,竟只是回头看我。
“你笑一笑。”
“别让别人觉得晚晴抢了你的婚事。”
我看着他。
“她抢走的,难道不是吗?”
贺沉舟脸色沉下去,却没有再多言语。
父母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认林晚晴做女儿。
母亲拉着她的手,笑得格外亲切。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我们就是你的父母。”
父亲端起酒杯,紧接着宣布:
“今年这铺婚炕,改为晚晴和沉舟而垒。等灶火烧足七夜,就让他们正式成婚。”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祝贺声。
贺沉舟站到林晚晴身边,接过父亲递来的酒。
我站在一旁,像一个被临时叫来见证别人家庭成立的外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炕房里突然冒出浓烟。
我闻到烟道里传来的焦味,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