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少说得对，答应都算抬举她了。”
裘珍珍哈腰给钱霖端茶，侧身挡住直播镜头里钱霖的脸。
钱霖落座后翘起二郎腿，冲我晃了晃折扇上的**照：“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知道，拆迁暴发户。”
扇子停了。
裘珍珍脸色一僵，旋即笑得更殷勤，用戒尺抽了下讲台：“不准对钱少无礼！你先给我跪下，跪好了再说话！”
二百三十七万人盯着我。
键帽硌得膝盖生疼，我硬忍着没出声。
钱霖端起茶抿了一口，像看戏似的打量我：“裘老师，她身上那条裤子和鞋上的绿色亮片，是什么玩意儿？”
“她说是什么帝王绿翡翠。”
裘珍珍捂嘴笑。
“大家听听，穿个紧身裤镶几颗地摊货玻璃渣子，就敢说是帝王绿。”
那不是玻璃渣子。
是四哥亲手把一整块价值三亿的帝王绿砸碎，一颗一颗挑出来让工匠镶上去的。
他砸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那个一年到头没表情的冰块脸居然笑了一下。
他说：上辈**里的规矩逼得你连件鲜艳衣裳都不敢穿，这辈子四哥镶满你全身，看谁还敢说你半个不字。
“脱了。”
裘珍珍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
“什么？”
“紧身裤和鞋，脱了，违禁物品一律收缴。”
她伸出手。
“学校不允许穿奇装异服。”
“裘老师，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在学校里没有你的自由，只有规矩。”
她弯腰一把扯住我的豆豆鞋就要往下拽。
我挣了一下，膝盖在键帽上一滑，疼得我闷哼一声。
“乖，别动。”
裘珍珍用直播收不到的音量说。
“你越闹，直播间越热闹，我流量越高。你那几个有钱哥哥的叛逆妹妹被正能量老师教化——这剧本值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浑身一冷。
鞋被拽掉了。
裘珍珍拎着那双镶满帝王绿碎片的豆豆鞋，对着直播镜头晃了一圈：“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所谓的帝王绿，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吧。”
弹幕一片嘲笑。
我赤脚跪在键帽上，一阵发冷。
钱霖走过来，蹲下，掏出手机对着我跪着的样子拍了张照，**杆一转连自己那张折扇脸也带了进去。
“笑一个呗，精神小妹，给钱小爷当陪衬。”
“你配吗？”
他笑容顿了一下，站起身拿折扇敲了敲我脑袋：“明天全校升旗仪式，裘老师给你安排了个节目，你到时候就知道谁配不配了。”
裘珍珍关掉直播，脸上的伪装瞬间消失。
她把我的手机和鞋一起锁进柜子，看着我还跪在键帽上的样子。
“明天升旗仪式，你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公开检讨。检讨稿我替你写好了，你背熟就行。”
“我不念。”
“你念不念不重要。”
她把钥匙揣好，压低声音说。
“重要的是明天我还请了省台的记者来拍正能量素材——‘叛逆少女被女德老师感化’，这可是要上新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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