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今天的升旗仪式增加一个特别环节——品德教育公开课。”
裘珍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操场上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向**台。
我被她拽着胳膊推上去的时候，全场响起议论声。
因为我身上穿的不是校服。
是裘珍珍今早塞给我的一套裙子，高领长袖。
我的烟熏妆在上台前被她用湿巾硬擦掉了，脸上还残留着被擦花的妆。
她擦的时候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卸了妆清清爽爽的，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没人知道那条湿巾是她从垃圾桶边上捡的。
“这位同学。”
裘珍珍松开我的胳膊，拿话筒对准我，换上温和的语气。
“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她另一只手把检讨稿塞进我手里，指甲掐了一下我手背。
我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行写着：我叫沈昭瑜，因为从小缺乏家教，养成了不好的习惯。
沈昭瑜是我这辈子的名字。
“念。”
裘珍珍侧过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省台的摄像机在台下架着，红灯一闪一闪的。
我攥着那张纸，没念。
“这位同学可能有些紧张。”
裘珍珍对着话筒打圆场。
“没关系，裘老师来帮你——”
她清了清嗓子，居然当众念了起来。
用的是我的口吻。
“……我不应该穿奇装异服来学校，不应该化浓妆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更不应该在天台上大喊大叫影响教学秩序。我向全体师生道歉，今后会做一个守规矩的好女孩……”
台下一片掌声。
是钱霖带头鼓的。
他坐在第一排VIP座椅上——裘珍珍专门给他搬的那种带靠垫的椅子——翘着腿拍着巴掌，一脸得意。
我把检讨稿攥成一团。
“裘老师，清朝公主受辱，最轻的规矩是罚跪太庙三天三夜。你知道为什么吗？”
裘珍珍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公主跪的是列祖列宗。”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不是跪你这种身份不明的奴才。”
她沉下脸。
台下有人小声笑了。
裘珍珍迅速恢复了笑容，对着话筒叹了口气：“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孩子入戏太深了，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公主。”
她转向台下的省台记者，用故作惋惜的语气说：“这也是我坚持要教育她的原因——再不纠正，这孩子就废了。”
“下面，请大家看一件教具。”
她从台下接过一个盒子。
我一看见那个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打开盖子，拎出我那双豆豆鞋。
帝王绿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全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位同学声称这上面镶的是价值三亿的帝王绿翡翠。”
裘珍珍举起鞋子转了一圈给所有人看，她笑着，话里带刺。
“三亿的东西镶在豆豆鞋上——大家说好笑不好笑？”
“把鞋还我。”
“放心，假的嘛，碎了也不心疼。”
她把鞋放在**台上，从身后摸出一把锤子。
我心头一紧。
“裘珍珍！你敢——”
锤子落下去了。
帝王绿碎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操场上回荡。
碎屑弹到我的裙子上。
“看，碎了。”
裘珍珍举起被砸烂的鞋底冲直播镜头晃了晃。
“就是普通玻璃，一锤子的事。”
弹幕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和“装什么大小姐”。
四哥砸翡翠时的笑脸在我眼前闪过。
我没哭。
公主哭了就输了。
裘珍珍放下锤子，拍了拍手，指着**台前的空地说：“好了，仪式最后一个环节——诚心改过，从学会低头开始。跪下，面对全校师生，三鞠躬。”
钱霖在台下吹了声口哨，举起手机录着，折扇上那张**脸正对着我。
“跪。”
裘珍珍把话筒怼到我面前，两千多双眼睛盯着我。
“沈昭瑜，你是愿意做一个守规矩的好女孩，还是继续当那个疯疯癫癫自称公主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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