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当然是笑话了,多新鲜呐——一个精神小妹管自己叫公主,这搁大清朝得凌迟。”
钱霖的声音从台下传上来,他举着手机直播,评论区清一色的“笑死纯纯癫公”刷到了天际。
裘珍珍顺势把我从**台上推下去,推到操场正中央的旗杆底下。
阳光直射头顶,我后背湿透了。
“跪这儿,面对国旗,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闷。
我没想通。
但我跪了。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手机被锁着,鞋被砸了,脸上的妆被擦得乱七八糟。
这一幕,像极了上辈子我被罚跪在坤宁宫的那个傍晚。
那次也是因为我多说了一句话,被嬷嬷罚了。
跪到天黑,没人来捞我。
裘珍珍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打伞,时不时对着直播镜头感慨一句“教育之路任重道远”。
钱霖搞了杯冰奶茶坐在另一边,吸管怼到我脸旁边晃了晃:“渴不渴?叫声钱小爷赏你喝一口。”
我没说话。
嘴唇干得起皮了。
“架子还挺大。”
他把奶茶举高一倒,冰块和茶水浇在我头顶,顺着脸往下淌。
裘珍珍瞥了一眼,没拦。
路过的学生,拍照的,偷笑的,假装没看见的,什么人都有。
没人上前说一句话。
我想起大哥说的那句话——大清早亡了!这辈子小妹怎么野怎么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把一整本台球厅合同往我怀里塞。
我当时嫌夸张,他眼圈突然就红了,大哥蹲在台球桌旁,哑着嗓子说:上辈子你被规矩困死
的时候,我们兄弟八个在外头夺嫡夺得你死我活,谁也没空救你。这辈子你有本事就给我造,
天塌了哥哥们扛。
可现在天塌了,我连个给哥哥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裘珍珍看了眼时间,弯腰凑近我耳朵。
“你要是现在对着镜头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不然明天你那几个哥哥的公司信息,我就发到家长群里让大家人肉——你信不信全网骂你们一家子暴发户?”
我仰起头,脸上还挂着奶茶的水渍,看着她那张涂了三层粉底的脸。
“裘老师,你知道上辈子逼公主下跪的那个嬷嬷,最后什么下场吗?”
“你还来?”
她不耐烦地直起身。
“午门斩首,暴尸三日。”
裘珍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笑得直播间都在刷“她是不是真有病”。
“午门?斩首?”
她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沈昭瑜,你是入戏太深还是精神有问题?要不要裘老师联系精神卫……”
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因为校门口传来了声响。
不是一辆车的声响。
是八辆。
八辆迈**碾进校门,车牌号从“0001”到“0008”,停在操场边缘。
全场安静了。
比上课铃还安静。
车门同时打开,八个男人鱼贯而出。
大哥穿黑色长款风衣,四哥穿灰色高定西装,其余六个从运动装到军装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像是从纪录片里走出来的。
他们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摇着花手,动作带着杀气。
钱霖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裘珍珍的椅子往后挪了半步。
操场上两千多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跪在旗杆底下,仰着头看他们。
大哥的嘴角是绷着的,四哥的眼神比他那件灰色西装还冷三分。
全场被八个人的死亡花手吓得连呼吸都没了声的时候,校门外突然炸开一阵轰鸣。
一辆鬼火摩托冲进操场,后轮擦出胎痕。
车上的人慢悠悠地直起身,吐出一口烟圈。
他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夹着烟,扫过八个儿子,最后看向我。
烟圈散了,他开口了。
“朕的掌上明珠,也是你们八个逆子有资格带头摇花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