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个月,许知柔回国了。
她先是在陆承安的朋友圈点赞,后来又约他喝茶,最后干脆提着水果篮,光明正大出现在医院。
那天我刚打完热水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病床边。
米白色大衣,珍珠耳钉,头发挽得很低,连哭都哭得体面。
她看见我,先站起来。
“你就是林晚吧?
一直听承安提起你。”
我手里拎着暖瓶,没说话。
她又笑了笑,带着点**的歉意。
“这么多年,辛苦你照顾他了。”
一句话,把我说成了一个外人。
陆承安靠在床头,没纠正。
那天晚上,我去洗手间洗抹布,出来时听见病房门没关严。
许知柔声音很轻。
“承安,其实我这次回来,不是想打扰你。
我只是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
陆承安沉默了片刻。
“你能来,我很高兴。”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抹布一直在滴水。
滴到瓷砖上,一小滩一小滩。
真正的那一刀,是在一周后捅下来的。
那天上午,陆承安精神难得好一点。
医生刚查完房,护士把止疼泵调低,他还坐起来喝了半碗粥。
我以为他是想通了,愿意好好配合治疗。
结果中午,王律师来了。
王律师是他公司常年的法律顾问,我见过很多次。
他抱着文件夹进门时,表情有点凝重。
我还以为是公司项目出了问题,刚要退出去,陆承安却叫住我。
“林晚,你留下。”
我脚步顿住。
没一会儿,许知柔也来了。
她今天没穿大衣,换了件烟灰色针织裙,手里还提着一束白玫瑰。
那花放在病房里,冷得像一捧雪。
陆红梅跟在后面,风风火火,把门一关,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哥,人都齐了。”
我心里忽然一沉。
王律师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装订好的遗嘱。
“陆总,按您的要求,最终版已经修改好了。
今天如果意识清楚,可以当场确认。”
我看向陆承安。
他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神却很清醒。
“念吧。”
王律师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开口。
前面那些套话我没仔细听。
直到那句——“位于西山云栖项目A区*区共计十八套独栋别墅,全部赠与许知柔女士,作为个人赠与财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一套。
不是两套。
是十八套。
那是陆承安做得最得意的项目,也是他留在自己名下从没对外出售的十八套样板别墅。
当初媒体采访他,他还站在镜头前笑着说,这是留给未来的。
我那时候以为,他说的未来,是我们老了以后,是养老,是退路。
原来不是。
原来他所谓的未来,从头到尾都没有我。
病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许知柔垂下眼,眼泪掉得很及时。
“承安,这太重了,我不能要。”
陆红梅立刻接话:“知柔姐,你就别推了。
我哥念了你这么多年,这是他最后的心意。”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我熬夜熬到低血糖的时候,她没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