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给陆承安擦吐到衣领上的血的时候,她没见着。
我跑楼上楼下交费拿药签**通知书的时候,她也没见着。
可一到分东西,她就比谁都积极。
王律师咳了一声,小心问我:“陆**,遗嘱里涉及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还需要您这边签一份确认书。”
“确认什么?”
我问。
他声音更低了些:“确认您知情,并放弃对相关赠与部分提出异议。”
我盯着那几页纸,没动。
陆红梅先不耐烦了。
“林晚,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哥人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想跟他争钱吧?”
我抬头。
“争?”
“难道不是?”
她冷笑,“你和我哥过了这么多年,吃的穿的哪样少过你?
再说了,你们又没孩子。
钱留给谁不是留?”
许知柔也轻声开了口。
“林晚,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可承安现在这个状态,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
她说得真好听。
安心。
拿着我和陆承安婚后攒下来的东西,让他对另一个女人安心。
陆承安这时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在谈一笔普通买卖。
“林晚,签了吧。”
我问他:“为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这些年,我欠知柔的。”
“你欠她什么?”
“当年如果不是我没本事,她不会走。”
我听明白了。
原来他这些年所有的成功,都不是拿来感谢陪他吃苦的人。
是拿来补偿那个在他最穷时转身离开的人。
我忽然觉得这间病房的空气脏得很,吸一口都恶心。
“所以呢?”
我看着他,“我陪你二十八年,算什么?”
陆承安别开眼,语气有点烦。
“林晚,都到这时候了,你别闹。”
别闹。
又是这两个字。
二十八年,我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难堪,在他嘴里,统统都叫闹。
我没哭。
也没砸东西。
我只是把那份确认书拿起来,从头翻到尾,然后轻轻放回桌上。
“我回去想想。”
陆红梅立刻炸了。
“想什么想?
我哥还等着呢!”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陆承安低哑的声音。
“林晚,你别让我最后这段日子不痛快。”
我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像纸。
可奇怪的是,心却一点点静了。
有些东西,终于碎到底了。
那天我没回家,直接去了老城区。
我和陆承安最早住的那套旧房子,拆迁前我留了一间小储藏室,里面堆着旧行李旧相册,还有一个掉漆的铁皮箱。
钥匙在我包里放了二十八年。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灰扑面而来。
窗帘发黄,柜子角落里全是积灰,像没人碰过的旧日子。
我蹲下去,把铁皮箱拖出来。
锁芯有点涩,我拧了好几下才开。
最上面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陆承安很年轻,白衬衫,***,笑得有点拘谨。
我穿着租来的婚纱,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亮得发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