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妈出院进入康复期后，我搬回去陪她住了一阵。
婆婆第三天就找上门。
傅沉也跟着来了。
她一进门就红了眼。
“知意，妈求你了。”
“诉先撤了行不行？”
我妈还在卧室休息。
我不想跟她吵。
只问了一句：
“亲子鉴定，是不是你陪傅沉做的？”
婆婆脸色一下变了。
傅沉立刻开口：
“妈，你先回去。”
“让她说。”
我盯着婆婆。
半晌。
她终于点头。
“是。”
“那三年前我怀孕。”
“你也知道小屿哭着不让傅沉要这个孩子？”
她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我笑了。
“流产那天，也是你陪我去的。”
那天的画面一下又回来了。
我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退。
抓着她的手问：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抱着我。
一遍遍说：
“没有。”
“以后妈疼你。”
现在才知道。
她抱着我的时候，什么都知道。
我又想起一件事。
“那天去医院前。”
“你是不是还跟我说过一句，傅沉问过医生，医生也觉得这个孩子暂时不要比较好？”
婆婆的脸瞬间白了。
我盯着她。
“医生真的说过吗？”
她嘴唇发抖。
半天都没出声。
傅沉终于开口。
“那句话是我让妈说的。”
我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原来连那个所谓的医生建议。
也是假的。
我当时那么害怕。
甚至反复问过他们：
如果医生都这么说，是不是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他们两个一个点头。
一个抱着我安慰。
却没人告诉我。
真正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人。
根本不是医生。
“你们怎么敢？”
婆婆终于哭出声。
“小屿那时候已经三岁了！”
“他从小没有完整的家，好不容易认了傅沉这个爸爸。”
“你那个孩子当时才六周……”
“六周怎么了？”
身后突然响起我**声音。
我猛地回头。
她扶着卧室门框站在那里。
脸色白得吓人。
婆婆慌了。
“亲家母……”
“别叫我。”
我妈一步步走出来。
“我女儿当年告诉我，是傅沉跟她说，医生觉得她身体状态不好，不建议留。”
“她哭成什么样，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还真以为你们家是为她身体着想。”
她盯着婆婆。
“原来医生是假。”
“你们舍不得另一个孙子哭，才是真的？”
婆婆急忙摆手。
“不是，不是这么说……”
“那怎么说？”
我妈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三岁的孩子哭了。”
“所以我女儿肚子里的那个，就连出生都不配？”
傅沉脸色惨白。
“妈，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妈直接看向他。
“当然是你的错。”
“你爹走得早，不是你骗我女儿的免死**。”
“你不是不会当爸爸。”
“你是早就在别人家当上了爸爸。”
一句话。
傅沉彻底没了声音。
婆婆还想解释：
“小屿毕竟是傅沉唯一的儿子……”
我妈气得笑出了声。
“唯一的儿子？”
“那我女儿那个算什么？”
“六周，所以连个人都不算？”
婆婆脸涨得通红。
我直接把门打开。
“出去。”
傅沉没有动。
“知意。”
“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他。
“你拿什么补？”
“把三年前那个孩子还给我？”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再看。
“出去。”
门关上后。
我妈身体晃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她。
她却先抓紧我的手。
“离。”
我鼻子一酸。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别怕。”
“当年妈不知道真相。”
“现在知道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我忍了这么多天。
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