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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秦砚州来得更勤了。
只是他很安静,不靠太近,也不再试图提以前。
有时候保安会递给我一袋水果,说是楼下邻居送的。
予安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脸色总不太好。
第二天,保安又送来一盒无糖点心。
我拿了一块,慢慢吃完,才对保安说。
“替我谢谢他。”
保安笑了。
“那位叔早上五点就在门口等着,说怕您吃不惯。”
我没说话,只把盒子盖上。
下午,我经过花圃时,秦砚州还坐在那里。
我停了停,对他说。
“点心收到了。”
他立刻站起来。
“合口味吗?”
“还行。”
我看了眼他手背,上面有几个新烫出来的泡,红得扎眼。
“你自己做的?”
他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一下。
“嗯,刚学。”
“学这个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
“以前你爱吃。”
我心口忽然滞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对秦砚州的态度缓了些。
见面会点头,有时也会说两句。
有天我在花圃修枝,手一滑,剪刀差点蹭到指尖。
秦砚州几步走过来,把剪刀接过去。
“我来。”
我看着他。
“你会吗?”
“会一点。”
他替我慢慢修,动作不算熟,却很仔细。
我站在边上,忽然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
脑子里一下闪过一个画面。
年轻时候的夏天,我在院子里晾衣服,秦砚州从外面回来,满身汗,靠近时还带着烟味。
我皱着眉推开他。
“难闻死了。”
第二天,我买了一块薄荷香皂扔给他。
“以后洗这个。”
后来很多很多年,他身上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我猛地皱了下眉,头也跟着发沉。
秦砚州一下抬头。
“怎么了?”
“没事。”
我按了按太阳穴。
“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很熟。”
他握着剪刀的手一下收紧。
“想起什么了?”
“想起一点。”
秦砚州眼里一下翻起很深的情绪,像惊喜,又像不敢碰。
可最后,他还是低声说。
“先别想了。”
我没有再问。
晚上予安回来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正站在水池前洗菜,水开得有点大。
“妈,你真想知道?”
“嗯。”
她沉默片刻,走过来坐到我面前。
“你们结婚三十年,年轻时也不是没好过,可后来他把所有体贴都给了别人。”
予安红着眼继续往下说。
“他陪那个女人跳舞,陪她比赛,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站在一起,你病了,他却连你吃什么药都不知道。”
“中秋那天,你去礼堂找他,看见他和那个女人拿了夫妻组第一。”
“妈,你站在台下,像个外人。”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礼堂里的灯光和掌声忽然全涌了出来。
我看见自己站在台下,看见秦砚州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也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怪不得。
怪不得我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会难受。
第二天,我坐在花圃边晒太阳。
秦砚州还是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梨,走到一半又停住。
我先开口。
“你过来吧。”
“为什么每天都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想照顾你。”
我扯了扯嘴角。
“以前怎么不照顾?”
秦砚州脸色白了。
“你想起来了?”
“没有全想起来,但女儿都告诉我了。”
秦砚州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喊我。
“书意……”
我抬手打断他。
“你别解释。”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眶已经红了。
我心里忽然没有太多波澜。
我把那袋梨推回去。
“我现在过得挺好,不想再把以前那些事捡回来。”
秦砚州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他转身走的时候,背影晃得厉害。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忽然觉得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