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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醒了。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秦砚州趴在床边,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刚动了一下,他立刻惊醒。

“醒了?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他一连问了三句。

我看着秦砚州:“我想起一点了。”

“以前我摔了,你也是这样抱着我跑医院。”

我顿了顿:“那时候你跑得比现在还快。”

秦砚州握着我的手,指节都在发紧。

“你还记得。”

我看着他,慢慢问出一句。

“我们以前,过得开心吗?”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了,病房里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能听见他压着的呼吸声。

最后,秦砚州低下头,很轻地说。

“前面有过。”

“后面……是我不好。”

我打断他:“不要再说了。”

有些事,不需要全想起来。

我慢慢把手从秦砚州掌心里抽出来。

“那就够了。”

他猛地抬头:“什么够了?”

“够让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书意。”

“你先别说话。”

我看着秦砚州,一字一句开口。

“我记不起来全部,可能对你不公平。”

“可我能感觉到,以前的我不开心。”

“你现在对我好,我知道是真的,可我不能因为你现在会疼我了,就当以前那些委屈没发生过。”

秦砚州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我靠回枕头上,继续说:“我不恨你了,也不想追究了。”

“以后也别总守着我,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出院以后,我还是回了予安家。

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我照常去花圃,照常和楼下阿姨一起上课,后来还报了老年大学。

学书法,学画画,偶尔去社区听讲座。

日子比以前忙,也比以前轻松。

至于秦砚州,他还是会来。

只是远远陪着。

有人问他。

“老秦,你天天在这儿等谁呢?”

他看着我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等我老伴。”

秋天时,我记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也想起我和秦砚州确实有过几年安稳日子。

可后来的那些,我还是不愿意碰。

重阳节那天,社区办活动。

我和老年大学的几个阿姨一起上台写字。

予安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冲我喊。

“妈,看这边。”

我笑着把最后一笔落稳。

秦砚州坐在最后一排,手里也拿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我。

四目相对,他对我笑了笑。

那笑里,已经没有从前的理所当然。

只剩小心翼翼。

活动结束后,我和几位阿姨一起往外走。

路过秦砚州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慌,像怕我下一秒就转身走了。

我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外套,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天凉了,早点回家吧。”

秦砚州怔了两秒,眼圈一点点红了。

“好。”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予安过来挽住我的手。

“妈,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给你煮面。”

“好。”

我跟着她往前走,夕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没有脚步追上来。

我知道秦砚州还站在那里看着。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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