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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我刚收好第一个行李箱，宋乔突然打来电话。
她声音很乱。
“栀栀，你在哪儿？顾总胃病犯了，人刚送市人民医院。”
我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严重吗？”
“医生在找家属，可他父母都在外市……你快一点吧……”
我立刻给顾驰打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理智提醒我，今晚原本就有一项临时追加的测试。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往最坏处想。
顾驰知道为什么。
七岁那年爸妈离婚，最后谁都不想带我。
从那以后，只要重要的人突然联系不上，我就会发慌。
顾驰第一次发现时没有嫌烦。
他每次出差都会报平安，飞机落地也发，**到站也发。
有一回凌晨三点，他还拍了张机场时钟。
活着，别瞎想。
他曾经是最不会拿这件事伤我的人。
出租车堵在距离医院两个路口的位置。
外面下着暴雨。
司机回头。
“姑娘，前面追尾堵死了，真急就从地铁通道穿过去。”
我推门下车。
宋乔又发来一句。
快一点。
我跑进地铁口。
台阶被雨水踩得发亮。
旁边有人挤过来，肩膀撞到我。
我脚下一空。
额头先撞上金属扶手，左手紧接着被身体狠狠压住。
疼痛一下钻进肩膀。
有人蹲下来。
“别动！流血了！”
我趴在地上，眼前发黑，手里却还抓着手机。
救护车把我送到市人民医院。
左侧桡骨骨折，额头缝了七针。
头部CT没有异常，医生让我留观一晚。
护士问有没有家属。
我沉默几秒，还是报了顾驰的号码。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顾驰走进来。
没有病号服，没有针头，衬衫都没乱。
宋乔跟在后面，脸色煞白。
“你胃病犯了？”
没人回答。
宋乔先红了眼。
“栀栀，对不起。顾总说你已经提了分手，就试一下第九项，看紧急情况还多久把你叫回来。”
我看向顾驰。
“所以你没出事？”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没想到你会冒雨跑，更没想到你会……”
我忽然笑了。
额头伤口被扯得发疼。
“那测出来了吗？”
顾驰脸色变了。
“许栀……”
“用了多久？”
宋乔低下头。
“十七分钟四十六秒。”
还真的计时了……
眼泪一下滑进鬓角。
十七分钟四十六秒，换来一只骨折的手，额头七针。
顾驰让宋乔出去。
门关上，他坐到床边。
“这次是我过了，发布会我取消这一段。”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他没出声。
“所以你才觉得这张卡一定测得出来。”
凌晨，他端着粥回来。
“手别动，我喂你。”
我看了一眼勺子。
“这次也记了多久能哄好吗？”
顾驰的手僵在半空。
第二天出院，他想扶我。
我避开。
医生嘱咐按时复查，伤口和手腕都要静养。
顾驰跟到停车场。
“回家吧。”
我拿回自己的包。
“那是你的家。”
他终于露出一点慌。
“许栀，就因为这些测试，你真准备把四年全扔了？”
我低头看着固定好的左手。
“从来不只是测试。”
“是你每次都知道我会疼，还觉得我疼完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