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顾南洲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像听不懂我说的话。
“晚晚，你别赌气。”
“我知道你怪我。”
“可是我和杳杳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低头给奶奶摆供果。
苹果要擦干净，桂花糕要切成小块。
这些都是奶奶生前的习惯。
顾南洲看见桂花糕，忽然像抓住什么。
“奶奶喜欢吃这个，我明天买最好的来。”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她吃不到了。”
屋里瞬间安静。
顾南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走过来想拉我。
周叙挡在我身前。
“顾先生，她不想被碰。”
顾南洲眼神冷下来。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周叙没有生气。
“***临终前把她托给我。”
“我就管。”
顾南洲猛地看向我。
“林晚，你真要这样？”
“我和你六年感情，你让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替你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顾南洲。”
“十九次。”
他皱眉。
“什么？”
“你答应见奶奶，失约了十九次。”
我指着那双还没拆吊牌的拖鞋。
“奶奶每次都提前准备。”
“她怕你嫌楼里旧，连门口的地垫都洗过。”
“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去菜市场问人年轻人喜欢吃什么菜。”
“她一次次坐在沙发上等你。”
“等到饭凉。”
“等到天黑。”
“等到她最后躺在病床上，还问我，你是不是会来。”
顾南洲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求过你。”
“就那一次。”
“我求你留下。”
“可你还是走了。”
顾南洲的眼睛红了。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
“杳杳当年为了救我伤了腿，她要是真的出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笑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奶奶到死都没有正式和你见过一面？”
顾南洲彻底僵住。
我不想再看他。
“走吧。”
“以后别来了。”
他不肯。
他开始补偿。
第二天，他真的买了桂花糕，跪在奶奶墓前说对不起。
我没去，是邻居告诉我的。
第三天，他送来一盒戒指。
他说那是我三年前路过银楼时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那时候我跟他开玩笑，说以后结婚买个小小的就行。
他当时在回苏杳消息，敷衍地嗯了一声。
现在他买来了。
我没有拆封，让快递原路退回。
第五天，他把我们以前拍过的照片做成相册送来。
照片里，我笑得很年轻。
那时候我以为，人只要真心，就一定能等到回应。
现在翻一页都觉得陌生。
我把相册放进纸箱，和顾南洲送来的其他东西一起，堆在门口。
周叙看见后，问我：
“要我处理吗？”
我摇头。
“我自己来。”
他点头。
“好。”
那晚，我整理奶奶衣服整理到崩溃。
一件深蓝色棉袄，从口袋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写的：
顾南洲爱吃鱼吗？晚晚说他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