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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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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场馆的路上,我把整理好的寿宴资料发给酒店经理,说明后续请联系付款人程屿。

资料是我前一晚重新归过档的,***、报价、流程节点,每一项后面都标了进度。

经理很快回复收到,说新增敬茶环节还没确认,希望我方便时处理。

我回了句本人不再参与,又把筹备群退掉。退群前,群里还有人在问桌花的高度,没有人发现操持的人已经不在了。

候场时,程屿打来电话问我到了哪儿。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号码牌,告诉他:“我在决赛场馆,寿宴资料已交接,你自己确认。”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声,椅脚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宋锦汐,我已经给你100分了。”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提醒,像在说一件不该再有异议的事。

我把号码牌别在衣襟上,针尖碰到指腹,刺出很小的一点疼。

“我留下的纸,你回去看。”

他紧接着拨来第二通,我关掉来电提醒,将手机交给寄存处。

直到陈述结束,我才拿回来,屏幕上堆着七个未接来电。

酒店经理发来语音,说资料都在,但临时增加的茶具没人签收,白桃嫌**音乐不好听,让他找我重新选。

程母的语音跟在后面。

“桌次怎么安排的,老姑和她妹妹怎么挨着坐?锦汐,你赶紧回来,我药也忘带了。”

我点开三天前发出的桌次确认截图,老姑和她妹妹之间隔着主桌,标注得清清楚楚,程屿回复过:就这样,别折腾。后来是谁把两人挪到一起,我没有再问。

梁衡随后发来消息,问我是否需要他帮忙传话。

我回复:“告诉他们,我不会过去。”

他隔了一阵才发来现场照片,宾客在厅外等开席,程屿站在经理面前打电话,手里攥着重新打印的流程。

白桃坐在化妆镜旁,已经换好敬茶穿的裙子。

梁衡说,程屿让她先核对长辈忌口,她把名单翻了两页,叫服务员直接去问。

名单第三页用红笔圈着程母的药膳禁忌,是我陪护那周逐条问医生记下的。服务员看不懂,又折回去找程屿。

我放大照片,看见程屿另一只手里拎着豆浆,包装袋上沾了些水。

工作人员在门口叫我的名字,邀请入围者回去接受最后**。

我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回展厅。

评委指着我的方案,问这个系列最初想解决什么。

我扶住话筒,开口时有点哑。

“是独居者的居住空间,我以前总会优先想,来做客的人会不会满意,空间够不够体面。”

台下有人翻到我的修改记录,我停了一下,接着说:“第一稿的客厅占了全屋三分之一,留了八人位的餐桌。后来我把客厅改小了,给住在里面的人留出能关门休息的地方,改了很多稿,今天能把它讲完,我觉得值。”

评委又问了两处细节,一处是厨房移门的阻尼,一处是卫生间扶手的高度。我逐项回答,握话筒的手渐渐放松。

这些数据我不用翻稿。改最后一版的那几个晚上,我把每一处尺寸都在自己身上试过。

结束时,同组的女孩替我把卷起的衣领压好,说我刚才讲得很清楚。

我低头道谢,眼眶突然发热。已经很久没有人先注意到我的衣领,再夸我的方案。

休息期间,程屿发来一张家里餐桌的照片。

碎纸已经被拨到一旁,写着0分的白纸单独放在中央。

他的消息只有一句:“你来真的?”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腿上。展厅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没有谁离了谁就办不成事,这个道理,他现在应该正在学。

傍晚,我随其他选手走向合影区,隔着展厅玻璃,看见程屿站在入口。

工作人员请他出示证件,他掏出手机,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他大概以为,只要报出我的名字,门就会为他打开。过去六年,确实一直如此。

我转身站进合影队伍,没有过去替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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