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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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从三等奖开始念。听到自己名字前面缀着“二等奖”三个字时,我握紧了号码牌。
奖金5万,合作事务所也向我发出邀约。
散场后,程屿还站在门口,西装搭在臂弯,眼下有掩不住的青色,见我出来,先伸手要接资料袋。
“闹够了就跟我回去,我妈那边我去说。”
我避开他的手,把袋子换到另一侧。
“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家里剩下的东西,改天请人去取。”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手仍停在半空。
“你连问都不问,就替我们做决定?”
我看着他,喉咙里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话,寿宴和决赛撞期那天,他原封不动地做给过我。
程屿先移开目光,又说登记时间已经选好,连请假都安排了。
我没接他的安排,只告诉他,需要结清的钱会另约时间。
一周后,奖金和事务所6万签约款到账,我约他在银行旁的咖啡店见面。
他提前到了,桌边多坐着程母,白桃则拿着一只文件袋。
我约的是清算,他们带来的是一个家庭会议。
程母看见我,难得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锦汐,阿姨想过了,不该让你受委屈,往后你的事,我不插手。”
我的手僵在她掌心,程屿把椅子拉开,语气很轻。
“坐下吧,今天就把话说开。”
白桃把预约登记的页面给我看,又递来珠宝店的订单,说程屿半个月前就订了婚戒。
日期确实早于决赛通知。
我看着订金栏,指腹慢慢贴紧杯沿。
原来在他心里,求婚和打分可以同时进行。戒指订好了,表也填好了,装在同一个公文包里,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问题。
程母却紧接着说:“阿姨都不知道还有考核,程屿拿表来时,说你做事太有主意,磨磨脾气,婚后才不吵架。”
程屿突然抬头:“妈,别说这些。”
程母愣住,白桃也把文件袋收回膝上。
我抽出手,将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从包里取出转账凭证,放到程屿面前。
“12万本金,加上五年的利息,我转了14万。”
他的手压住凭证,纸角在掌下弯起来。
“你跟我算这个?”
五年前,父亲的缴费单是他在窗口排队交的。那晚我在医院走廊哭到站不稳,他说,有我在。这句话我记了五年,也还了五年。
我把第二张交易记录递过去,指尖在32000的成交价上停了半秒。
四周年那晚,他替我戴项链,我说太贵,他亲着我的头发说,你值得。
扣去平台费用,到账正好3万。
“奖金5万,签约款6万,项链3万,钱已经到账,你可以查。”
程屿低头看着截图,嘴唇动了几次。
“你那时候就卖了?”
就是他把满分表收进公文包的那个晚上。我在他睡着以后联系了回收平台,鉴定师问我项链保存得很好,为什么要出。我说,用不上了。
我点头,把需要取物的日期写在纸上。
白桃突然开口:“姐姐,礼物卖了就卖了,你没必要拿这个羞辱屿哥,他给叔叔付钱时也没想要利息。”
我收好手机,看向她。
“今天约的是我和程屿,你们愿意坐在这里,就让我把事情办完。”
程屿把白桃面前的文件袋推回去,低声让她先走。
我起身时,他跟着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颤。
“锦汐,你还记得我给过你什么,为什么不能再想想?”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都记得,所以拖到了今天。”
我记得缴费窗口前他的背影,也记得寿宴前夜他收起满分表的样子。前者让我拖了六年,后者让我只用了三天。
走出两条街,我停在路边等绿灯,眼泪落下来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纸巾。
绿灯亮了两次,我没有走。第三次亮起时,我跟在一个拎菜的老**身后,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条斑马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