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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周砚礼就在临街住下了。
那日我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周砚礼不再逼我离开。
这几日着又下了一场雨。
傍晚我关门。
在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清隽的身影。
他没有打伞,月色的衣袍被雨浇的透彻,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脑袋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是沈青白,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他眼里闪过一抹歉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但又停住,像是怕打扰我一般。
“安安……”
他声音沙哑: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我站在门口,隔着雨帘看他。
其实那日的情绪过去之后,我反而是想清楚了。
站在沈青白的立场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无论是他隐瞒我在军中的事,还是早就和周砚礼相熟的事情,本质上就对我和周砚礼的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因为他们都不知晓,我已活过两世。
上一次我也是在宫中和周砚礼两看相厌。
倒是我反而还要感谢他的两次救命之恩。
我叹了口气,撑起油纸伞走进雨里,当伞遮过他的头顶,我开口:
“沈青白,回去吧,我并不怨你。”
“我和周砚礼不是因为你才闹到这个地步的。”
沈青白看着我的眼睛:
“假如我早一点告诉他你活着的事情,他也许会早一点来接你,或者更早一些,没有撺掇他去争这个皇位,你们之间也许……”
“没有这些可能了,从他是个皇子这一刻开始我和他早就注定了结局。”
“当初是我自己太过天真,竟真相信了,他能在沧州陪我一辈子的话。”
“不管你让不让他争那个皇位,他迟早都是要反抗的,因为他的那些兄弟就从来没想着要放过他,他不抢只有死路一条。”
“沈青白,今日种种,我都可以理解,我谁都不怨,谁都不恨,但是麻烦转告一下他,看在当日我救他一命的份上,我们就此别过,不要再互相打扰了。”
沈青白张了张嘴,轻笑了一声:
“他还是挺了解你的。”
“什么?”
“我们俩打了一个赌,赌你会跟谁一起走?”
我皱了皱眉。
他又接着说道:
“他说如果我带不走你的话,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把你带回去。”
“当然,他说如果我要是把你带走的话,他会杀了我,然后再把你带进宫。”
周砚礼的偏执让我觉得可怕。
沈青白伸出手,替我撩起耳边的一缕长发:
“但我怎么会如他所愿呢?”
说着他将我轻轻拥入怀里。
我刚要挣扎,却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另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在雨幕里不知看了我们多久。
“你看见他了是吗?”
沈青白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旁。
他一叹,我看见站在周砚礼身后已经架起**的射手。
反光的箭头在雨幕下划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我突然着急起来:
“沈青白,你快起来,别闹了,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林予安,其实我认识你,不比他认识你短,若是我早就知道你会和他在一起,当时他被流放,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我不知道沈青白说的是什么?
但周砚礼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
雨幕里,他抬起手腕。
身后的射手猛的射出那道冷箭。
“沈青白。”
眼看那箭直冲他而来。
突然腰间一股大力,我被拽着后退几步。
沈青白回身,抽出腰间的软剑,将那一只箭矢击飞。
“既然你不想回去,我就不会再让他带你回去。”
“错犯一次就够了。”
“安安,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被困在那个牢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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