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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日周砚礼最终是没有下死手。
就在他要射出第二箭时,
京城来信。
敌袭来犯。
朝中动荡,要让陛下回京主持大局。
三人坐在前厅中央, 周砚礼率先开口:
“安安,你愿不愿意跟朕回去?”
我没回答,沈青白抢先开口:
“陛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天下太平之时,你把她扔在后宫之中,不闻不问,现在战争又起来了,你要把她带到宫里去。”
“请问你把她带回去做什么呢,上次你抄了徐家满门,朝中大臣对你意见颇深,这次你又因为安安独自离宫。”
“你现在把她带回去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吗?你让那些大臣们怎么看你,让天下人怎么想,你是天子,他们不敢对你说什么,可安安,她在宫里有什么?”
周砚礼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我:
“安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陛下,当日的圣旨是你许给我的。”
我还是那句话。
周砚礼突然就懂了。
“原来你是真的不愿意跟朕回去了。”
周砚礼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好,朕答应你。”
话是这么说,可周砚礼临走时却突然补了一句:
“安安,朕可以放你走,但不是一辈子,等这次战乱结束,朕会昭告天下,封你为皇后。”
他的执着让人觉得可怕。
但是我还没空想这个。
夜色沉沉,猝不及防的**骤然爆发。
我刚闭上眼,街上便猛地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哀鸣撕破死寂的黑夜,悬得人心头发紧。
双儿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我床前,脊背紧绷,满眼戒备。
窗外的混乱已然失控。
不知何处冲出来的乱兵涌入街巷。
明火瞬间四起,冰冷的兵刃映着火光,见人就杀,逢铺便烧。
临街几家店铺的掌柜尚在酣睡,就被粗暴地破门拽出被窝。
他们甚至来不及睁眼看清周遭乱象,脖颈便骤然一凉,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很快温热的鲜血漫过青石板路,染红了沉沉夜色。
生死祸乱,转瞬即至。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撞碎屋内寂静,兰嫂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跌跌撞撞冲进我的房间。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慌乱:
“别出声!快跟我从后门走!”
屋后临河,她的小船就泊在岸边,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生死关头,我们三人不敢点灯,弯着腰贴着墙根快速穿过幽暗的走廊。
压抑的死寂里,双儿压低嗓音急促问道:
“沈公子不在家中吗?”
我心头一沉。
沈青白前半夜便已和周砚礼动身回京,现下就算知道也赶不过来。
我只能压下纷乱心绪:
“他有事外出了。”
很快,后门的微光隐约可见。
我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松动,只要踏出这道门,登上小船,便能逃出生天。
可就在生路近在眼前的刹那。
“哐当——!”
震天巨响骤然炸开!
前厅厚重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碎,火光裹挟着血腥味猛扑而入。
一众凶神恶煞的乱兵持刀闯入。
我心头巨震,死死攥住双儿的手,拔腿就朝着后门狂奔。
身后传来乱兵沙哑凶狠的嘶吼:
“追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冰冷的刀锋破风而来。
我甚至能清晰看见刀刃泛着的森白寒光。
避无可避!
然而千钧一发的之际。
一道破空声骤然划破混乱。
凌厉的羽箭极速穿堂而至!
下一瞬,滚烫温热的鲜血劈头盖脸洒在我的脸上。
我猛地抬眼,穿过漫天飞舞的烟尘与跳动的火光。
只见院门之下,一道挺拔身影立在火光之中。
是周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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