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林砚州是第一个扶起我的人。
他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放大，满是震惊和恐慌。
他拍着我的脸，声音发抖：
“小荷！小荷！”
“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
哥哥也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我冰凉的手：
“晚荷，坚持住！”
“哥在这，你听见没有！坚持住！”
他转头朝沈念语嘶吼：
“打120！快叫救护车！”
沈念语脸色惨白，手抖的手机差点握不住。
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
“怎么会这样……”
只有徐冉冉站在原地没动。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们别被她骗了，按理论上说，她的病应该好了才对。”
“这就是应激的消退反应，吐完就好了，她肯定是装的，想博同情。”
“啪！”
沈念语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力气大的徐冉冉踉跄了两步。
沈念语红着眼，声音嘶哑：
“你给我闭嘴！”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徐冉冉，我跟你没完！”
徐冉冉捂着脸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
“你敢打我？”
“我是为了她好！你别不知好歹！”
林砚州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衬衫很快被我的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他手臂往下淌。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用下巴抵着我的额头一遍遍地说：
“小荷，坚持一下，求你了！”
“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
他整个人都在抖。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剧烈的痉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我蜷缩在他怀里，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视野里只剩一片猩红，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远。
连林砚州的呼喊都变得模糊不清。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
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地离开了身体。
我的灵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这一切。
林砚州还在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额头，不停地说“坚持一下”。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回应了。
他低下头，颤抖着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探向我的鼻息。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不可能，小荷，这不是真的！”
他将脸埋进我的肩膀上，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哥哥跪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攥着我垂在地上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沈念语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想靠近，可脚步迈出去又收回来。
连触碰我都没有勇气。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都陷入迟来的痛苦。
但这一切，和我都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