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医生终于来了。
哥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求求你，快救救我妹妹！”
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冲进来，开始为我检查。
听诊器贴上我的胸口，医生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他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又换了另一只。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摘下听诊器：
“请节哀，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哥哥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什么叫没有生命体征？”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
“患者长期处于高度应激状态，强烈的刺激诱发心脏骤停。”
“通俗地说也就是心碎综合征，导致的患者死亡。”
心碎而亡。
哥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冉冉听见医生的话后脸色一白。
她趁着众人没空注意她，立马偷偷跑了出去。
沈念语听见心碎而亡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迈步，脚却绊在了椅子腿上，整个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痛哭：
“小荷，怎么会这样？”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你说过我们要当对方的伴娘呢，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林砚州跪在我身旁，目光呆滞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轻轻拢了拢我额前的碎发，指尖从我的眉心滑到太阳穴，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从前每一次哄我入睡：
“小荷，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好。”
他又替我把衣领整了整，把被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然后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下一秒，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剧痛。
弓起身子，一口鲜血从他嘴里猛地喷出来。
哥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医生，求求你，再救救她。”
“我就这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机、钥匙，全部推在医生脚边。
“我有钱，我都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求求你救救她，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医生弯下腰，把哥哥从地上扶起来，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我的脸，自言自语：
“这么年轻，到底是多大的刺激，才能让人活活心碎而死呢？”
“这是要痛到什么程度，心脏才会撑不住啊……”
这话像一把刀，**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林砚州走到医生面前抬起手，一把攥住医生的衣领将他往外推。
“你们这群庸医，都给我滚！”
“我的小荷明明没事，你在胡说什么呢？”
随后他又走回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小荷，没事了。”
他把我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你累了，你好好睡一觉吧，你放心，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陪你。”
林砚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戴在我的手指上。
然后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小荷，我不会食言的。”
“等明早你醒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可是，他再也听不见我的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