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打开一条缝,血腥味便从里面涌了出来。
校医推开众人冲进杂物间,程欣紧跟在后面,却在看清墙角时停住了。
我蜷缩在倒塌的纸箱旁,破损的校服勉强盖着身体。
右手垂在地上,废弃的美工刀落在指尖不远处,手腕下方的血已经干了。
一只老鼠从我的腿边窜过,钻进杂物堆里。
“知意……”
程欣跪下来,刚叫出我的名字,眼泪便落了满脸。
校医摸向我的颈侧,又俯身听了片刻。
她脱下外套盖住我的肩膀,声音发紧:
“叫急救,马上报警。”
妈妈站在门口,像是没听懂。
“报警干什么?她就是划破了手,包扎一下就行。”
校医抬头看她。
“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愣了几秒,忽然挤进杂物间,蹲下拍我的脸。
“沈知意,门已经开了,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我的头随着她的动作偏向一旁,再也没有转回来。
妈**手停在半空。
“不可能,她刚才还故意弄出动静。”
程欣哭着说:
“那是她倒下的声音!我们求了您那么多次,您为什么不肯开门?”
“是她自己拿的刀!”
妈妈猛地看向众人。
“我只是让她反省,谁知道她会用这种办法逼我认错?”
校医指着门边干涸的血迹。
“你看见门缝里有血,为什么还要等十分钟?”
妈妈下意识摸向装钥匙的口袋,半晌才挤出一句:
“她从小就爱跟我赌气。”
急救人员赶来,检查后将白布盖到我脸上。
妈妈突然扑过去扯下白布。
“她怕黑,不能蒙着她!”
她抓起我冰冷的手不停**,求医生先送我去医院。
可当她摸到我手腕上的伤口时,声音一下停了。
我飘在她身旁,想起七岁那年摔破膝盖,她背着我跑了两条街,一直说妈妈马上带我找医生。
原来她知道受伤的人不能等。
只不过这一次,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又俯身听我的呼吸,固执地说这里太冷,我的心跳只是变轻了。
直到急救医生再次摇头,她才松开我的手。
妈妈慌忙替我整理衣服,可被她扯坏的拉链怎么都合不上。
最后还是程欣拿来那件曾被她打落的外套,盖住我的身体。
**拉起警戒线,妈妈被拦在门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叫我知意。
可我已经不能回答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