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监控没有声音,却把那场羞辱拍得清清楚楚。
下课后,其他班的学生围了过来。我用手臂挡着身体,一次次弯腰去捡滑落的校服。
有人举起手机,我吓得躲向妈妈身后,她却把我重新拉到人群中,还将纸条贴在我的衣领上。
妈妈看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
“关掉。”
**没有答应。
“后面涉及孩子死亡前的经过,必须完整留证。”
她只能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的我抓住门框,哭着说了很久。
程欣轻声复述:
“她问您,如果她说一百遍不是她,您能不能相信一次。”
妈妈闭上眼睛。
“别说了。”
“她倒下后,我想去找教导主任,您摔了我的手机。赵航想救她,您也把他拦了回去。”
赵航跟着作证:
“校医发现门缝有血,让您立刻开门,您还是不同意。”
**按照监控时间,重新梳理那三个小时。
十二点十五分,我被推进杂物间。
十二点四十八分,房内传出倒地声,程欣第一次请求开门。
一点五十七分,妈妈把老鼠倒了进去。
两点二十九分,门缝出现血迹。她拿出钥匙,却又收回口袋。
每一个时间后面,都是一次本可以救我的机会。
妈妈扶住桌角,脸色惨白。
监控停在两点二十九分。画面里的她已经将钥匙抵到锁孔边,周蔓只说了几句话,她便重新收了回去。
妈妈伸手碰向屏幕,像是想替当时的自己把门打开。可录像仍在往前走,十分钟后,校长才拿着那把钥匙出现。
她忽然走到周蔓面前。
“你明知道纸条是谁的,为什么一直骗我?”
“我怕您取消资助。”
“那你为什么偏偏诬陷知意?”
周蔓迟疑很久,小声回答:
“因为全班都知道,您不会相信她。”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飘在窗边,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敢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不是她的**有多聪明。
是妈妈早就让所有人知道,受委屈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傍晚,法医送来初步结果。
我的伤口形成于被关进去后不久,很快便因失血陷入昏迷。妈妈往里面放老鼠时,我已经无法出声。
她追问医生:
“如果第一次听见倒地声就开门,她能活吗?”
“及时止血送医,有很大的抢救机会。”
妈**嘴唇瞬间失去颜色。
“那再晚十分钟呢?”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停住了。
她看见血时,本来已经将钥匙拿了出来,却为了让我先认错又放了回去。
妈妈冲到临时停放遗体的房间,隔着门求**让她再看我一眼。
“我想给她把衣服穿好。”
“她刚才被那么多人看见,她会害怕。”
她终于记起我也会害怕。
可我的尊严和性命,都已经被她留在了那条走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