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第二次**。
这一次,周磊终于同意离婚。
从**出来时,他跟在我身后,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拿到离婚证明的那一天,我把它放进抽屉最底层。
晚上,我爸多做了两个菜。
他没有问我难不难过,只是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
“好。”
离婚后没多久,周磊找到了我工作的药店。
第一天,我从后门离开,没有见他。
第二天,他又来,一直等到药店打烊。
第三次,他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
店员小王出去劝他。
“你别在这里等了,林姐不会见你的。”
他说:“我就站一会儿。”
结果,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下班时,我从药店出来。
看见他后,我停下脚步。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底满是血丝。
“林方浅。”
我平静地看着他。
“周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回去吧。”
他急切地开口。
“我看过那些转账了,一笔一笔都看过了。爸的事,我也知道了。”
“然后呢?”
他张了张嘴。
“我以前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辛苦。我以为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离不开我。”
“你不是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只是不在乎。”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当时以为你在骗我。”
“我把医院名称、急诊科室都告诉你了,你只要过来看一眼,就会知道是真是假。”
他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你停掉副卡,不是因为钱。你只是想让我低头,想看我跪下来求你。”
“周磊,你一直想让我欠着你。只要债没有还清,我就永远走不了。”
“我没有……”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
“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你欠我的,我也不需要你还。”
他在药店门口站了很久。
秋雨落下来,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
小王问我要不要让他进来避雨,我摇了摇头。
“门口是公共地方。他愿意站,就让他站。”
那天晚上,他在雨里站到药店关灯。
一周后,他再次来到店里。
这一次,我让他进了门。
陈东森也在。
周磊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
我没有解释,只拿出手机,打开药店做活动时使用的红包抽奖小程序。
我创建了一个三人群,又把周磊的账号单独放进最低档。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玩红包吗?”
我看着他。
“今天,我们再玩一次。”
陈东森按照我的意思,向群里发了第一个红包。
周磊抢到两块八,我抢到九十七块二。
第二个红包,他抢到三块八,我抢到九十六块二。
第三个、**个、第五个,他拿到的金额始终没有超过十块。
最后一个红包点开,依旧是两块八。
周磊握着手机,手指不住地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冲陈东森吼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东森没有回答。
我平静地说:“当然是故意的。”
周磊僵住了。
“我在**给你设置了最低档。你永远不可能抢到十块以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磊,这种感觉熟悉吗?”
“每次看到你发红包,我都会想,万一这次能多一点呢?”
“可每一次点开,都是两块八。”
“你明明有能力对我好一点,却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只配拿最少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浅浅,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让我离开的,从来不是两块八。”
“是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我感谢你。”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可以补偿你。房子、车子、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
我看着他。
“你停掉副卡,差点让我爸错过治疗。这个你怎么补?”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伤害的不只是我。”
“对不起”三个字,轻得可笑。
我走过去,拉开药店的门。
“你可以走了。”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陈东森走到我身边。
周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终转身走进了夜色。
第二天一早,陈东森开车接我和我爸去复查。
出门时,我看见周磊的车仍停在街对面。
我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