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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被吓坏了,狠狠拍了一把索南的背。
“你干嘛!突然喊她的名字干什么!”
索南一向不舍得对央金发火。
从小到大,他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流走。
索南忍不住喊了出来:“你昨天为什么要装受伤!**场发洪水了你知不知道!小溪一直在等我回去接她!”
央金愣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索南再也顾不得,一把推开她。
翻身上马,冲了出去。
央金跟在后面,急得大喊大叫。
“你疯了吗!雨还没停,外面很危险!”
索南仿佛没听见。
只是拼了命地催促着大黑马,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快点,快点。
他不敢去细想那个伤亡的女子是谁。
那个念头只要冒出来一点,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被人攥住了。
只能在心里不住地祈祷:一定不要是小溪。
小溪一定要好好地坐在宿舍里,像以前一样等着自己。
大黑马在半人高的水里艰难前行,蹄子不住地陷进泥里。
雨水狠狠抽打在索南脸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盯着前方。
终于到了沈寒溪的宿舍。
索南翻身下马,踉跄了一步。
扑到门前,狠狠拍着门:“小溪!开门!”
没有任何动静。
索南的心猛地收紧,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继续大力拍打,手掌拍得发麻。
“小溪!沈寒溪!”
央金和达青也赶到了。
央金喘着气,撇撇嘴。
“她说不定是去拍摄山洪了,你着什么急?”
“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索南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你闭嘴!”
央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索南对她永远是温和的、纵容的,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她吓得睁大了眼睛,后退几步。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索南的心脏。
他一脚踢开宿舍门。
门内空空荡荡。
没有沈寒溪的影子。
就连她的那些东西,也都像人间蒸发一样。
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
回到沪城后,我连休息和过渡的时间都没有。
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生怕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想起草原上的那个男人。
陈社长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也不问,只是给我安排了很多工作。
多到我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晚上回到家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在忙碌中,我竟然慢慢淡忘了很多事情。
草原上的风,篝火的光,那些有笑有泪的瞬间。
都在日复一日的会议、采访、写稿里变得模糊。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办公大楼时,整条街已经没什么人了。
没走几步,我就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我不禁头皮发麻,有意加快了步伐,往人多的地方走。
可已经深夜十一点,到处都没什么人。
我的心跳如鼓,站在路边就准备拦车。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寒溪。”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想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是索南。
心跳有一瞬停滞。
我回过头,只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还是那么高大英俊,五官深邃如刻。
站在沪城的夜色里,像从草原上被生生连根拔起的一棵树。
但眼神却如同一只雨天被扔在街边的湿漉漉的小狗。
狼狈得让人心口一酸。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
“你、你怎么来了?”
索南看着我,眼眶泛起一片红。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
竟然是我之前做藏语跟读训练时的磁带。
忘在宿舍的录音机里没有带走。
那盘磁带被他攥了一路,外壳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索南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所以,你其实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