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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是的，我能听懂。”
索南眼神里的亮光瞬间熄灭了，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所以你是因为听见了那些话才走的。”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桑布误会你和央金的关系，才和我在一起，对吗？”
索南的眼神瞬间如遭雷击。
我的声音平静，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我还知道，你们家族是不会允许你娶外族女子的。而藏北草原的规矩，只要谈恋爱超过三年没有求婚，那个女孩就会变成一个笑话。是不是？”
索南急了，脸色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小溪，你听我解释！”
说着，他伸手要来拉我，指尖几乎碰到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不爱我，利用我，也就罢了。”
“可是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变成一个笑话呢？”
面前一米八八的男人低下头，像个委屈的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没有想过利用你。真的，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索南摇了摇头，声音碎成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小溪。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一开始我以为你死了，我差点就要疯了！”
“可是后来伤亡人员的报告出来，我发现不是你……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开心。”
说着，他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不要我了。”
索南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跟我回去吧，小溪，我会说服家族，光明正大娶你，整个藏北草原不会有人敢笑话你。”
“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你，我连活着都看不到希望了。”
说完，他捂住脸，呜呜地哭了。
眼泪从他指缝间渗出来，那么悲伤。
这个从高原而来的男人，在藏北草原是呼风唤雨的雄鹰，是格本家族最骄傲的继承人。
可在偌大的沪城街头，他的身影却那么落寞，那么寂寥。
像一只被丢在陌生城市的藏獒，凶狠不起来，也回不了家。
换成以前，看到索南变成这样，我可能会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我的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像一场大雪过后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荒原，一点波澜也没有。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
“可是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后知后觉也好，故意为之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发现已经过去真心错付，所以我不想再回头了。”
这时，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肩头。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前，把手中的雨伞递给他。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索南的泪水决堤，雨和泪混在一起。
他哽咽着说：“小溪，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你了？可我不想失去你啊……”
声音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
我平静地说：“再见了，索南。”
“我本来就不属于那片草原。”
说完，我拉开车门，轻轻摇上了车窗。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被雨幕彻底吞没。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