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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半年,我又回到了藏北草原。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以索南女朋友的身份。
而是以我自己本来的身份,一个年轻记者。
完成原定的采访任务后,有不知情的同事提议。
“小溪,你不是在藏北驻扎了三年吗?”
“走,带我们到处转转呗。”
其他同事闻言,都屏住呼吸,生怕我难堪。
但我只是笑了笑。
“好啊,那我们去**场看看吧。”
大家松了口气。
于是一行人一起去了**场。
草原依旧辽阔,天依旧蓝得让人心惊。
**场上还有几个孩子在骑马,笑声被风送出去很远。
我站在当年坐过的位置,心里只觉得很平静。
正在转悠的时候,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是央金。
她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泥和草屑。
跟从前那个明媚鲜活的草原姑娘判若两人。
央金直直朝我扑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竟然真的是你!沈寒溪!”
“你还敢回来!你**吧!”
同事们赶紧七手八脚把她拉开。
央金一边挣扎着对我又踢又打,一边咆哮。
“都是你这个**,毁了我的婚事,也毁了索南,你**!你**!”
远处,永珍闻声跑过来。
一边指挥路人把她拉开,一边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你啊,沈记者,实在不好意思,她疯了。”
我不禁惊讶。
“疯了?怎么会?”
永珍将我拉到一边,讳莫如深道。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山洪暴发后,索南以为你死了,差点气疯了,跟她断绝了来往。”
“后来桑布也知道了这件事,觉得央金人品很低劣,就跟她退婚了。”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藏北草原,女孩子被退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那意味着整个家族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从此以后,没有好人家会再要她。
我一时语塞:“那她现在岂不是过得很艰难?”
永珍撇撇嘴。
“是啊,得罪了格本家族,直接被她自己的家族除名了。加上名声臭了,那些以前的朋友像达青啊他们,也都不和她来往了。”
“现在没人愿意收留她,她只能帮一个老板采虫草,勉强维持生计。”
顿了顿,她又开口。
“都是自找的,明明有桑布了,还要抓着索南不放。害苦了你,也害苦了他,现在能怪谁呢?”
远处,央金的身影还在挣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
“我要杀了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永珍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去拉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央金被永珍和路人连拖带拽地拉走。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眼前浮现出当初那个女子的模样。
她骑在马上,裙摆甩得老高,回头冲索南笑。
那时候的央金,张扬、锋利、得理不饶人,像一朵带刺的花。
可现在的她,刺还在,花却谢了。
我突然觉得很唏嘘。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报应落在她身上,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熟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同事们笑了笑。
“走吧,我再带你们去仙女湖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