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律师替我们约了见面的时间。
我到咖啡店时,裴川已经坐了很久。
看见我,他立刻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这里。”
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你下午空腹喝咖啡会难受。”
我把文件夹放到对面。
“喝过了。”
他拉椅子的手顿住,还是替我推好。
“那放着。”
我坐下。
他下意识伸手碰我的杯子,像以前一样想试温度。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裴川把一个小盒子推过来。
是那只玉镯。
“我妈让我带给你。”
“她说那天是她话说重了。”
我没碰。
他又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撤下来的合族照和空着妻栏的新谱。
“晚晴以后也不会再去祠堂。”
“等你回去,照片重新拍。”
我打开离婚协议。
“今天只谈这个。”
裴川的话停住。
他盯着文件。
“你肯见我,就是为了离婚?”
“不然呢?”
他靠回椅背。
“我以为你愿意见我,是想谈我们怎么回去。”
“回哪里?”
他愣了一下。
“回我们家。”
“钥匙我已经还了。”
裴川半晌没说话。
我把协议推过去。
“先看。”
他没动。
“清禾,我已经把能改的都改了。”
“我知道。”
“我妈也愿意跟你道歉。”
“嗯。”
“以后祭祖——”
“没有以后了。”
裴川咬了咬牙。
“你就一定要这样?”
我抬眼。
他停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下来。
“行。”
“这句当我没说。”
他把热牛奶往我这边推了点。
“你告诉我,我还漏了什么。”
我看着杯口的热气。
七年里,他总记得这些小事。
“没有。”
“什么没有?”
“我已经不想让你做什么了。”
他盯着我。
“一个要求都没有了?”
“没有。”
我把玉镯推回去。
“这个也拿走。”
“我妈已经说给你了。”
“她说裴家媳妇才戴。”
我合上文件夹。
“我马上就不是了。”
裴川一把按住协议。
“我不同意。”
“那下次律师跟你谈。”
我起身拿包。
裴川也站起来。
“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还——”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没接。
他的手慢慢松开。
“好。”
“是我又说错了。”
我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叫我。
“清禾。”
我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我握着门把手。
最后还是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