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第9章


又过了一年,我的身体还是需要长期治疗。

可我已经能正常生活,能工作,能在天气好的时候走很远的路。

手机弹出缴费提醒时,我会照常点开,核对,然后付款。

不再害怕,也不再觉得屈辱。

那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互助空间也从最初的两间屋,慢慢做成了一个小型公益机构。

有固定的志愿者,有合作医院,也有越来越多曾经独自熬治疗的人,留在这里帮别人。

我们替病友做科普,帮家属联系陪护,也替一些经济困难的人申请援助。

父母偶尔会来帮忙。

母亲整理物资前,总会先问我一句。

“这个放这里,可以吗?”

她终于学会了,先问我的意思。

父亲则坐在等候区,给病人家属倒水,帮忙登记,很少多说话。

阮知棠留在机构做后勤。

她还是会在看见我时有些局促。

却已经不会一有事就掉眼泪,更不会拿自己的脆弱逼别人退让。

有一次,她把一批耗材登记错了,主动来找我。

“是我的错,处罚按**来。”

我看了眼单子。

“先把问题补上,处罚照流程。”

她点头,没有解释,也没有求情。

陆辞结束长期援助后,回到这座城市,在一家普通医院做医生。

不是顾家安排的位置,只是很普通的科室。

他每周会抽一个休息日来机构做志愿服务。

来了就登记,陪病人做训练,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我也从不给他特殊对待。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病人家属看见他帮我搬设备,随口笑着问。

“这是你丈夫吧?看着真细心。”

我还没开口,陆辞已经先答了。

“不是。”

他停了停,语气很平。

“我们只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那位家属连忙说抱歉。

我却没有觉得难堪。

反而第一次觉得,这个答案很合适。

傍晚下起暴雨时,空气很潮,我胸口容易发闷。

那天我刚送走一批病人,站在窗边缓气,陆辞拿来了备用氧气设备。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碰我,只站在一步外低声问。

“可以吗?”

我点头后,他才走近,替我调好流量。

动作很轻,也很克制。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火场外的那个画面。

那时的他抱着阮知棠,把我留给了别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不敢碰那段记忆。

一碰,胸口就像重新灌进了一口烟。

可现在,我居然能看着眼前的他,平静地把那一幕放到心里最远的地方。

陆辞替我调好设备后,没有立刻离开。

窗外雨声很大,他站了一会儿,低声问我。

“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确实恨过。

恨他在我最需要被相信的时候,先信了别人。

在我一次次伸手求命的时候,把我当成要挟。

还有顾家所有人,他们让我知道,原来有血缘,也不一定有偏爱。

可后来,这些恨也会随着时间淡然。

我看着窗外,慢慢开口。

“以前恨过。”

陆辞眼圈一下红了。

我继续道,“后来没那么想了。”

他声音发哑,“为什么?”

“因为后来我最想做的,不是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转头看向他,语气很轻,却很清楚。

“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陆辞喉结滚了滚,终究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没有再提复婚,也没有再提机会。

这些话放到现在,都太轻了。

我关掉设备,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雨后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

我回头时,看见大厅里灯光很亮。

这些那些人都曾让我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们都只是我人生里走过的一段旧路。

我拿起工作牌,扣在胸前,转身走进灯亮着的大厅。

我脚步很稳。

真正救我的,从来不是谁的后悔,也不是谁迟来的偏爱。

是我终于把自己从那场火里,一点一点拖了出来。

然后重新学会了,怎么呼吸,怎么活下去。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