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烈的笑意收了起来，伸手想拿芯片，被秦烬先一步按住。
“为什么只有半份？”
“另外半份在总参深层档案，需要第三把权限钥。”顾霆川答得很快，“我现在拿不到。”
“还是不想拿？”
顾霆川没接话。他看向舷窗外，远处一艘运输舰正在补焊装甲板，蓝色焊光隔着玻璃一闪一闪。
半晌，他说：“我妹妹还活着。”
“你确定？”
“她在门后说了北弧旧仓库的编号。那地方只有我和她去过一次。”顾霆川指节压在桌面上，桌角那道旧划痕被他蹭出一道白印，“她被控制了，但意识没有完全消失。我要找到她。”
秦烬把芯片推给苏绾星。
“名单验证前，你继续活着。监控环不摘，通讯权限封死，单独舱位，双岗轮换。”
顾霆川抬起头。
“秦烬——”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待遇。”秦烬打断他，“别让我后悔。”
两名机甲兵带着顾霆川离开。他经过门边时没有回头，袖口的灰落了一点在地上，很快被送餐机器人碾过去，拖成一小块脏痕。
导航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频率盘连续校准的提示音。
苏绾星已经把缴获的坐标锚拆开，零号坐在她对面，手腕贴着一根透明数据线。少年仍穿着不合身的灰色作战服，裤脚卷了两圈，脚边放着半盒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别硬撑。”苏绾星说，“信息素冲进来，你会失控。”
零号点了一下头，却没把手收回来。
锚体内侧浮出细密的光点，原本混乱的坐标开始重组。苏绾星盯着那条不断延伸的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秦烬走进来：“王庭增兵？”
“没有。”苏绾星把星图扩大，“至少没有直接向边境调兵。它们放弃了最省事的虫潮扩张，转而用坐标锚做标记。”
唐烈跟进来，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
“标哪儿？”
苏绾星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人类主航道、撤离航线和旧时代中继带全部调到同一张图上，几百条明暗不同的线交错铺开。零号手指动了一下，其中一条几乎被废弃标识遮住的航线亮了起来。
那条线穿过北弧，绕开边境防御圈，向内侧延伸。
尽头是母星。
岳峥刚从外面回来，闻言站住了。他的副官跟在后面，手上还拿着检测报告，纸页边缘被攥皱了。
“它们想进母星？”岳峥问。
“不是现在强攻。”苏绾星说，“这条线上的旧中继站都被人为从公开星图删掉了，像有人提前替它们清了路。坐标锚在给沿线目标编号，筛选能通行的舰群、补给站和维生舱。”
唐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维生舱？”
苏绾星看向他。
唐烈别过脸，沉默了两秒，才说：“我以前运过一批‘医疗撤离舱’，货主是边境联合商会。箱子很轻，封条却是军用最高级。现在想想，里面八成不是人。”
岳峥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
“你早知道？”
“我那时候只知道货值够买半**！”唐烈被提得脚跟离地，脸上那点油滑没了，“我后来回去找过那艘船，船员没了，货舱只剩空壳。你以为我愿意再碰这条线？”
秦烬抬手，岳峥松开人。
唐烈落地后整了整领口，没有再贫嘴。他盯着那条母星航线，声音发干：“中继带有个废弃航标区，叫白塔。商会的船都从那里换标，撤离船标、医疗船标、矿运船标，想挂什么挂什么。”
“白塔不在军部公开图上。”苏绾星说，“但它在这条标记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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