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抬手，止住两边的声音。
“舰队减速，外环展开侦测舰。唐烈，查撤离船标最后一次跃迁记录。苏绾星，给我找一条能进航标核心、但不经过主航道的路。”
“有路。”苏绾星调出三维图，眉头却没松开，“但所有航标都被清空了。我们进去以后，自动导航会失效，舰船只能靠人工校正。”
“那就人工。”
秦烬说完，目光落在零号身上。
零号一直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脚尖离地两厘米，手里捏着一颗从母巢残骸里取出的灰色晶片。窗外是沉黑的星空，红灯带没有实体，只有一片被星图遗漏的空白。
“零号。”
少年抬起头。
“你能看到什么？”
零号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主屏前，把掌心贴上去。屏幕表面亮起一层细小的纹路，像水面被指尖压出浅痕。几秒后，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很多船。”
“人类的？”苏绾星问。
零号摇头，又点头。
“壳子是人类的。”他盯着那串撤离码，“里面……不是。它们让船一直走，走到哪里，就闻哪里的人。”
唐烈骂了一句，抬手抹过下巴上的油污。
岳峥皱眉：“说清楚。”
零号把手按在胸口，像在找一个不熟悉的词。
“红灯不是让船靠近。”
“是让它们饿。”
指挥舱里安静下来。
苏绾星迅速把红灯频率拆成波段，眼神越来越冷：“它在模拟撤离航线的紧急导航信号。那些逃难船会以为前方有补给站，会主动向这里靠拢。异族不需要拦截舰队，它们只要等船进入中继带，再筛选出适合寄生的舰群。”
“筛完呢？”岳峥问。
零号看着他：“留下船。人丢掉。”
秦烬的手压在战术桌上，指节绷得发白。
前世母星防线崩溃前，撤离频道里有过一段持续十七分钟的求救。编号是民航七三九，船长不断重复燃料不足，要求**引导。总参当时判定那是异族伪装通讯，命令全网静默。
后来秦烬在母星近轨看见过那艘船。
它还挂着人类的识别灯，船腹却爬满了灰白色囊体，舷窗后没有一个活人。
“不能让它继续挂着。”他说。
顾霆川抬眼：“你准备怎么做？”
“留下诱饵舰。”
唐烈先皱了眉：“哪艘？”
“缴获的‘白鸥号’。”
“那艘船是空壳，装着我的假货仓和两台老***。”唐烈顿了顿，“它一旦进红灯带，里面的人出不来。”
“无人舰。”
“无人舰骗不过它们。”零号忽然开口，“它们会闻。”
秦烬看向他。
零号低下头，手指捏紧晶片，边缘已经割破了皮肤：“我可以放一点信息素进去。像……活着的人。”
苏绾星立刻否决：“不行。你在母巢核心里受过损伤，信息素外放会让它们反向锁定你。”
“它们已经在找我。”零号说。
他说得很平，像只是在报一个坐标。
秦烬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零号手里的晶片拿走，丢进桌边的回收盒。
“不用你。”
他转向唐烈：“把白鸥号的维生系统接满，放三百人的呼吸和体温模拟数据。用你以前**时那套旧算法，别接军部网。”
唐烈盯着他：“那套算**烧掉半套引擎控制板。”
“烧。”
“我船上就剩两套了。”
秦烬没再劝。
唐烈站着没动，随后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扁平的银色芯片，芯片边上还刻着一行磨损的船名。他把芯片拍到桌上。
“白鸥号的原始船控钥。以前有个小子拿命换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卖。”他别过脸，“给它装上，至少能让那艘破船自己绕两次弯，像里面真有人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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