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杨文溪低头看了一眼。“一样大。”
“那哪个最重要?”
“都重要。”杨文溪说,“少一个,谷地就转不动。”
小石头低头想了想,拿树枝在四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把它们连起来。“这样就是一个大圈了。”他说,语气很认真,“四个小圈连在一起,就是谷地。”
火堆边有人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
杨文溪把枯枝放下:“以后听他们的。地里的找赵四,南面的找疤子,锅边的找老妇人,出门的找老袁。”
火堆边安静了一会儿。小石头还蹲在地上看那四个圈。他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先生,我在哪个圈?”
杨文溪低头看他。
小石头伸出自己的手,指着地上**个圈旁边的一块空地:“这里能加一个吗?”
“加什么?”
“我。”小石头说,“我跟别人走。”
杨文溪看了他一会儿。“你跟我走。”
小石头想了想。“那我这个圈画在哪?”
“不用画。”杨文溪说,“我走哪你跟哪。”
小石头点了点头,认真地把旁边那块空地上的土抹平了,像在取消一个还没来得及画出来的圈。
周围有人压着声音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赵四站起来往地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那四个新来的人,抬了一下下巴:“来两个,跟我去南坡浇水。”
有两个跟上了。
老袁也站起来了,朝草棚方向看了一眼:“今天谁跟我出去?”
有人站起身走过去。
疤子坐在墙上,什么也没喊,坐在那里就够了。
那个刚才蹲在空地中间的年轻人在赵四和老袁之间来回看了两次,然后站起来,往赵四那边走了。赵四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往南坡抬了抬下巴,年轻人跟上了。
小石头蹲回灶台边,拿树枝在地上把那四个圈又看了一遍。他抬头问杨文溪:“先生,为什么分四个?三个不行吗?”
“三个也行。但四个更稳。”杨文溪说,“地、人、锅、路。地种吃的,人守夜,锅分吃的,路带人回来。少一个,其他的就撑不住。”
小石头低头数了数手指头。“地。人。锅。路。”他重复了一遍,“那先生管什么?”
“我不管。”杨文溪说,“你们自己管。”
小石头歪着头看他。“那要是有人不听呢?”
“不听的人不用留。”杨文溪说,“单打独斗永远逃不过被压榨的命。抱团守公道,才能真正逆天改命。一个人熬是苟活,一群人立规矩,才是真正的活着。”
小石头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在泥地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赵四那边蹲下,看赵四怎么安排浇水的事。看了一会儿他又跑回来,蹲在杨文溪旁边说:“赵四哥那边有五个人了。他让一个人提水,两个人浇,两个人歇着。轮着来。”
“嗯。”
“他说一个人浇太累,轮着就不累了。”
“对。”
小石头点了点头,又跑回灶台边蹲下。小丫凑过来,他指着地上那四个圈跟她说:“这是地,这是人,这是锅,这是路。四个连在一起就是谷地。”
小丫伸手在四个圈之间画了一根树枝。
小石头看了看。“对,树枝也算一个。树枝是写字用的。没有树枝就记不了账。记账也算一个。”
小丫又画了一个小圈。小石头认真看了看,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小丫。”然后把那个小圈和四个大圈连在一起。“你算我这边。”他说,“我算先生这边。”
下午的时候,赵四带着人在南坡浇水,疤子在墙头守夜,老妇人在锅边煮粥,老袁带着两个人往北面去了。四个人各占一个方向,各干各的事,中间没有谁喊谁。那个早上转圈的年轻人现在蹲在南坡的水渠边,手里提着水桶,正往垄沟里倒水。他倒水的节奏比赵四慢一些,但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