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沉把后山被诬陷的事情跟苏晚说完，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念念蹲在墙角，拿小木棍轻轻拨弄地上的蚂蚁，浑然不觉方才那场凶险。
苏晚走到门边，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眉头紧锁。林浩这次直接拿偷伐集体林木这种大事构陷陆沉，已经不再是造谣、偷卤汤那样的小动作。一旦村支书偏听一面之词，陆沉免不了受处罚，一家人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很可能直接被罚走，建房的计划也会彻底搁置。
“他这是赌一把，想要一次性打垮咱们。”苏晚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今天支书虽然没有定你的罪，但这事不能就这么轻轻翻篇。若是不把话说明白，往后他还会故技重施，指不定哪天再捏造别的罪名。”
陆沉点头，指尖攥紧，心里同样清楚其中利害：“我也是这么想。可咱们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布置现场，光凭他回答不上现场细节，只能洗清我的嫌疑，很难让他受重罚。”
两人正低声商议，院门传来脚步声，隔壁王奶奶带着同村两位上山割草的大伯走了进来。方才几人在村口听见护林员说起后山的风波，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陆沉，晚晚，我们听说林浩诬告你偷砍集体树木的事了。”王奶奶进门就开口，脸上带着愤慨，“今天一早，天刚亮没多久，我上山割牛草，路过那片集体林子，远远看见林浩一个人在树底下忙活，手里拿着柴刀。当时我还纳闷，他一个读书人不常进山，跑到那片林子干什么，原来是提前布置圈套！”
旁边一位李大伯跟着补充：“没错，我也看见了。我在对面坡地割草，隔着山谷望见他。那会儿陆沉还没上山采药，我们当时不知道他要害人，没放在心上，直到方才听护林员一说，才反应过来。”
这一番证词，来得正是时候。
苏晚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有邻里亲眼看见林浩提前独自出现在林地，这份证言分量不轻。
“多谢几位叔婶愿意出面作证。”苏晚微微躬身道谢，“有你们的证词，就能证明是林浩提前到那片林子动手，故意设局陷害陆沉。”
“这有啥好谢的，”李大伯摆了摆手，“咱们村里人心里都透亮，你们两口子踏实过日子，凭手艺摆摊挣钱，从来没惹过是非。林浩三番五次下绊子，我们不能看着好人被冤枉。”
几人商量妥当，一同动身去往村支书家。
村支书正坐在屋里，对着纸笔复盘后山那件案子。林浩刚才回来之后，一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显然心虚。见到苏晚一行人进门，还带着两位目击村民，支书抬了抬眼皮，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王奶奶率先开口，把清晨在山上亲眼见到林浩独自在集体林地活动的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楚。李大伯在一旁佐证，连大致时间、林浩当时站立的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证词，村支书重重放下手里的炭笔，脸色沉了下来。
原本他只是怀疑林浩捏造证词，如今有两位独立证人的证言，整件事的脉络彻底清晰。林浩提前进山砍伤小树，丢下柴刀，之后再跑去告状，等着抓陆沉的现行，刻意构陷本村村民。
“这个林浩，心思实在歹毒。”村支书叹了口气，“之前散播谣言败坏苏晚名声，集市上偷卤汤未遂，现在又伪造现场诬告偷伐林木。一桩桩一件件，屡教不改。”
他当即派人去通知林浩，立刻到村部来接受约谈。
没过多久，林浩被人带到。一进门看见王奶奶和李大伯也在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子微微发颤。他万万没想到，大清早在山上的举动，居然被割草的村民看在了眼里。
“林浩，今天清晨，你是不是独自去后山集体林地，动手砍伤了那棵小树？”村支书面色严肃，开门见山。
林浩嘴唇哆嗦，还想抵赖：“我……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你不必狡辩。”王奶奶开口，把当时看见的情景复述一遍，“我亲眼看见你拿着柴刀站在树旁，那个时候陆沉还没有进山。”
两份证言摆在眼前，林浩再也撑不住，脑袋垂下去，不敢对视众人目光，沉默许久，低声承认。
“是……是我干的。”
承认的一瞬间，屋子里气氛凝重。
村支书看着他，语气严厉：“你因私怨，伪造现场诬告本村村民，性质恶劣。这次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必须严肃警告。再敢捏造罪名、构陷他人，我会把事情上报公社，到时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记住了……”林浩声音微弱，满心悔恨，却不是悔改自己歹念，而是懊恼自己做事不够隐蔽，被人撞见。
“还有，”村支书继续叮嘱，“往后不许再去骚扰苏晚、陆沉一家，不许造谣、设计陷害。若是再有一次，绝不只是口头警告。”
林浩垂着头，勉强应声，随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村部。
走出村支书家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接连几次算计全部落空，还被支书当面警告，在证人面前戳破阴谋，他在村里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往日不少看好他读书的乡亲，如今提起他，都摇着头叹气。
苏晚和陆沉辞别支书与邻里，踏上回小院的路。
“这下能安稳一阵子了。”陆沉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放松。
苏晚轻轻摇头：“只是暂时压住他。林浩心气高傲，屡次算计失败，还当众被警告，心里的怨恨只会更深。他暂时不敢明着动手，但咱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家中，念念迎上来，扑到陆沉怀里。陆沉抱起女儿，心里满是庆幸，幸好这一次有邻里仗义作证，躲过一场大祸。
苏晚看向屋角存放木料的角落，眼底依旧带着期许。风波暂缓，正好抓紧时间继续摆摊，攒木料、备黄泥，早日盖起新房。
只是谁都不知道，林浩回到住处，闭门独坐，心底的不甘与怨恨不断发酵。明面上不能动手，他开始思索别的法子，打算从别的角度，继续给苏晚一家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