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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川是在我落地后的第二天下午找到我的。
海外分部给我安排了临时公寓,我刚把行李推进门,走廊尽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身上还穿着雪山上的黑色毛衣,肩头有融化后留下的水痕,眼底布满血丝。
“林晚秋。”
他叫我的全名,像是靠这三个字确认我真的站在这里。
我握着门把,没有让开。
“你怎么进来的?”
“我联系了你公司的人。”
“这是我的住址。”
他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门,动作却在碰到我手背前停住。
“你留下一份离婚协议,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就出境,我至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他几秒,松开门把。
“进来谈,只谈离婚。”
公寓里还没有添置家具,桌上只有房东留下的水壶和两只杯子。
陆沉川习惯性地替我烧水,又从行李袋里取出一条围巾。
那是他在度假村留给我的那条。
“司机说你下山途中在山路上困了四十分钟,车里的暖气坏了。”
他把围巾放到我膝上,声音沙哑。
“你的手到现在还是冷的。”
我低头看着那条围巾。
上面残留着熟悉的木质香气,曾经无数个冬夜,他都会用它裹住我,再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
我的手指收紧片刻,最终把围巾推了回去。
“你回度假村找我了吗?”
“找了。”
“几点?”
陆沉川没有立即回答。
我抬眼,他才说:“一个小时后。”
他说母亲下山后需要检查,苏云当时情绪失控,救援路线也临时中断,他处理完便立刻折返。
每一个理由都真实,也都足够合理。
只是当所有人都需要他时,我永远是可以再等一等的那个。
“协议我看过。”
陆沉川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折好的文件。
“财产条款没有问题,但我不会签。”
“那就走诉讼程序。”
“晚秋。”
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像从前每次哄我时那样,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停在半空,缓慢垂下。
“我承认雪山上安排得不好,但我没想把你丢在那里。我说过会回去,也真的回去了。”
“你把我留下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当时没有时间商量。”
“所以你替我决定。”
陆沉川沉默片刻,把协议压在桌上。
“你要花房,我可以签补充协议,明确以后只有你能使用。你要家宴的位置,明年中秋我让所有人等你到了再开席。苏云以后不会踏进我们的家,这样够不够?”
他给了我花房、座位和迟来的边界。
每一样都是我曾经想要的。
“条件呢?”
“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胸口最后一点松动慢慢凝住。
“陆沉川,你还是觉得只要把东西还给我,我就该回去。”
“我是在解决问题。”
“你解决的是我离开带来的麻烦。”
烧水壶发出提示音。
陆沉川转身倒水,手背被蒸汽烫红也没有松开杯子。
他把温水放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稳。
“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要离,我签字。”
“我已经给过你三年。”
“那三年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
我把协议重新推过去,打开公寓的门。
陆沉川站了很久,临走时没有带走那条围巾。
我追到门边,将它塞进他手里。
“你的东西,别再留给我保管。”
他握紧围巾,眼底那点强撑的笃定终于裂开。
“晚秋,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我关上门。
“我不要附带条件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