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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川离开后,我一夜没睡。

凌晨两点,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想问他有没有订到酒店。

消息编辑到一半,我才想起他仍在黑名单里。

我删掉那行字,把手机关机,独自研究公寓故障的供暖面板。

从前家里任何设备坏了,我只需要叫一声陆沉川。

他会一边说我生活能力差,一边挽起袖口处理,再把使用方法写在便签上贴好。

那时我把依赖当成亲密。

如今说明书上的外文密密麻麻,我查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让暖气重新运转。

房间一点点暖起来,我却坐在地毯上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套房子,也不是后悔离婚。

只是七年的感情从身体里剥离时,不可能毫无知觉。

第二天,我去**新的居留手续。

窗口临时要求补充婚姻状态材料,我翻遍文件袋,才发现结婚证复印件留在国内。

过去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给陆沉川打电话。

这一次,我联系律师,请她从依法可调取的资料里补充证明,又独自跑了两个部门。

办完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出办事大厅,陆沉川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那份盖章材料。

“律师告诉我你缺这个。”

他没有上前,只将文件递过来。

“原件我已经让人送去公证,明天会到。”

我接过文件,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瘦了些,手背上那块烫伤已经结痂。

“谢谢。”

这是重逢后,我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陆沉川眼里亮起一瞬,随即取出车钥匙。

“外面下雨,我送你回去。”

“材料留下就可以。”

“我没有别的条件。”

他站在原地,没有拦我的路。

“至少让我看着你上车。”

我最终叫了出租车。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台阶下,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公证材料准时送达,附带一份律师函。

陆沉川同意先启动财产核对,却依然拒绝签署离婚协议。

律师说,他在国内撤回了把花房使用权单独写进婚内协议的申请,也没有再用房产安排换取我回去。

我听见这个消息,心里没有轻松,反而生出一阵迟来的酸涩。

他开始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

可我等到这一步,已经耗光了回头的勇气。

一周后,物业给我发来一段监控核验视频。

陆沉川独自站在花房里,将苏云留下的最后一幅字画取下来,又把我的绣球一盆盆搬回原位。

他在藤椅上坐到天亮,手里一直拿着那本没有读完的书。

我关掉视频,没有询问后续。

随后,我给物业回复:“今后关于那套房子的事项,请直接联系双方律师。”

发送成功后,属于我们共同生活的家,第一次变成了需要通过法律程序进入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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