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前面路口红灯。
司机停了车。
“姑娘,到底拐不拐。”
“拐。”
“你确定?”
“确定。”
绿灯亮了。
车拐过去。
我把手机重新翻过来。
打了两个字。
“知道。”
发完把他拉黑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给猫铲屎。
猫叫了一声窜进沙发底。
我拉开门。
陈景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你猫砂该换了。”
“关你什么事。”
“我路过。”
“你住城西,我住城东,你路过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你爱吃的那个绿豆糕,排队买的。”
“我不吃了。”
“你以前爱吃。”
“以前是以前。”
他站在门口不动。
“不让我进去?”
“不方便。”
“里面有别人?”
“跟你没关系。”
他手攥着袋子,纸袋被捏得皱起来。
“林薇,我想你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
“我想你了。”
“你备忘录里记着一千零九十五天,现在说想我。”
“那是我犯浑。”
“你是犯浑,你不是犯贱吗。”
他脸白了一下。
“你骂吧。”
“你以为我不敢骂?陈景,你提分手那天把虾滑推给我,说没别人就是不爱了。我编了个谎说脑子长东西,你追出来问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假的,你扭头就走。现在你又跑来说想我。”
“那天你把我拉黑了。”
“所以呢。”
“我找不到你。”
“你找了吗。”
他沉默。
“你连我家楼下都没来过。”
“我来过。”
“什么时候。”
“上周三。”
“我加班。”
“我等到十二点。”
“你没打电话。”
“你拉黑我了。”
“你可以用别人手机。”
他不说话了。
我靠着门框。
“陈景,你不是想我,你是想有个地方待着。”
“不是。”
“你跟你那个女同事吃饭,吃到半夜两点,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没删干净,合照里她的杯子在你手边。”
“那是团建。”
“半夜两点的团建。”
“林薇——”
“你闭嘴。”
他不说了。
“我告诉你,我胃糜烂是真的,没骗你。那天火锅我没吃几口,回家吐了半宿。第二天自己去的医院,排队排了三个小时。你在哪。”
他嘴唇动了动。
“你在给人家发消息吧。”
“我没有。”
“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他手往口袋里缩了一下。
“不用看了,我不在乎了。”
“林薇,我跟她真没什么。”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想你。”
“你想我什么。”
“想你给我留灯。”
“想我给你煮醒酒汤。”
“想你冬天给我暖被窝。”
“陈景,你想的是保姆。”
他眼眶红了。
“不是。”
“你回去吧。”
“我不走。”
“那你站着吧。”
我关门。
他伸手挡了一下,门夹住他手指。
他闷哼一声,手缩回去。
我透过门缝看见他蹲下去,捏着手指,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把门重新拉开。
“陈景。”
他抬头。
“你哭什么。”
“疼。”
“手指疼还是心疼。”
“都疼。”
“活该。”
他站起来,手指上渗出血珠。
“我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
“林薇。”
“又干嘛。”
“胃药在袋子里,还有那个绿豆糕,你不吃就扔了。”
“不用你管。”
“我知道不用我管。”
他背对着我,声音发闷。
“但我就是想管。”
“你管不起。”
“我知道。”
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