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走马灯似的许多画面闪过。
恍惚间回到了顾子霆到我家接亲那天。
母亲拉着我的手哭得几乎昏厥，
父亲红着眼眶一遍遍嘱咐顾子霆：
“每年多带愿愿回家看看，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婚车发动前，顾子霆专门跑回去，跪在我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
“这辈子我一定护她爱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逢年过节，我一定带她多回家看您二老。”
可他让我改签回娘家的车票后不久，陈绵绵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脑子还不清醒？”
“难道非要子霆亲口告诉你，他爱的是我，国庆会陪我七天，不会陪你回娘家。你才能彻底死心，主动离婚吗？”
看到那条消息的一瞬间，我心痛得像被人活生生撕成两半。
现在好了，一切都解脱了。
我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躺在地板上。
姿势扭曲，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和别的孕妈妈不一样，我的身体瘦得像一把柴，枯黄的头发黏在蜡黄的脸上，身上的睡衣沾满奶渍。
生完孩子这一个月，我从来没照过镜子。
原来我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怪不得顾子霆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月嫂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
刚刚没接电话的顾子霆回拨过来，听筒那头还能听见陈绵绵撒娇的声音。
他带着不耐：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
月嫂慌得手都在抖：
“宝妈她……”
话没说完，床上小宝突然惊醒，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顾子霆那边忽然沉默了几秒，声音急了起来：
“你说清楚，小宝怎么哭了，愿愿怎么了？”
月嫂正准备开口。
绵绵娇弱的**：
“子霆，我肚子突然好难受，宝宝又闹我。”
顾子霆语速飞快地嘱咐月嫂：
“你最了解愿愿，好好照顾她和小宝。”
“还有，她的病已经在绵绵的建议下好转很多了，以后她给你打电话，要先过问我的意见。”
“今天照顾完你就可以离开了，工资我会转给你。”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去照顾陈绵绵了。
月嫂哆嗦着再次拨过去。
听筒里只剩忙音。
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
月嫂抱着哭泣的小宝，踉踉跄跄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在给我做心肺复苏。
我只觉得灵魂被一股力量撕扯着，疼痛从胸腔深处蔓延。
然后我看见了老家的小院。
院子里灯火通明，爸爸把炉子烧得旺旺的，给炕上铺了新褥子。
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灶台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都是出嫁前我最惦记的那几样。
炖汤的时候被热油溅到手背，
她只是甩了甩手，连冷水都没冲一下，就继续低头切姜丝。
那是我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得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才够味道。
他们就站在门前那么等。
从午后等到天黑。
可熟悉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爸爸不安地拨通了我的电话。
无人接听。
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又拨顾子霆的电话：
“你们走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顾子霆充满歉意的声音：
“妈，今天绵绵肚子痛，我们改签了车票。”
“您也知道，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实在放心不下……”
妈**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挂断电话后立马起身往门外走：
“我们现在就去北城**儿和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