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上午，林知越被敲门声吵醒。
门外站着物业经理、社区调解员，还有换锁师傅。
物业经理把一份申请表递给他。
“林先生，业主沈清颂女士已申请注销您的门禁备案，今天起您不能再以业主家属身份进出。”
林知越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私事。”
社区调解员语气平稳。
“所以我们只是做见证。沈女士提供了产权证明，也说明你们之间没有正式租赁合同，只是同居期间的生活分摊。”
物业经理接着开口：
“室内门锁未经业主同意更换，需要恢复原状。费用由更换人承担。”
温时宜从次卧出来，脸色发白。
“知越，清颂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不是每个月都给她房租吗？”
林知越攥紧申请表。
是。
他每个月给三千。
可同小区同户型，月租最低九千。
这件事他知道。
只是沈清颂从没提过。
她给他留体面，他便真的以为那是他应得的边界。
师傅拆锁时，温时宜站在旁边，眼睛红了一圈。
“知越，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若是从前，林知越一定会立刻安慰她。
可这一次，他盯着那把被拆下来的新锁，忽然想起沈清颂昨晚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生气。
是终于放弃。
物业经理把费用单递过来。
“锁具复原、人工和备案变更，一共八百六。”
林知越下意识张了张口。
那句“能不能分摊”几乎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社区调解员看了他一眼。
“谁换的锁，谁承担。”
林知越脸上一阵发烫。
物业走后，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玄关柜上，那本旧账本还在。
他翻开第一页。
恋爱第一个月，林知越请我喝奶茶，17元。他说不用还。我偷偷买了同价巧克力。
第二页。
他胃疼，我煮了三个月粥。米钱没算，燃气没算，因为喜欢不能算得太清。
再往后，一页页全是五年的生活。
他买过什么，她还过什么。
他忘了什么，她补上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一枚一元硬币夹在那里。
硬币压着的那行字——
原来我不是独立，我只是没有资格被偏爱。
林知越手指微微发抖。
温时宜也看见了那行字，脸色有些不自然。
“清颂也太会记了，恋爱怎么能像记账一样？”
林知越抬眼看她。
第一次，他没有顺着她的话。
“是我让她变成这样的。”
温时宜一怔。
林知越抓起外套往外走。
“我去找她。”
她急忙拉住他。
“可我今天还要复查，你答应陪我的。”
林知越脚步停住。
从前，只要她说一句害怕，他就会立刻回头。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全是沈清颂那晚的声音。
“我现在站不稳。”
她也害怕。
只是他从没让她有资格害怕。
他抽回手。
“时宜，你可以自己去。”
温时宜愣在原地。
林知越已经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