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在城南老巷的小院住了下来。
那是我外婆生前留下的另一处旧房。
院子很小,有一棵石榴树。
离开那晚,我拖着行李箱赶到这里,刚推开门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巷口诊所。
给我换药的人抬眼看我,顿了顿。
像是认出了我。
“沈清颂,你还是这么能忍?”
我愣住。
江照临。
高中时他家诊所就在我学校后门。
那时候我总绕路去看林知越打球,每回路过诊所,总能看见他。
我没说话。
眼泪却掉了下来。
江照临没追问,只把温水放到我手边。
“先喝水。”
我下意识摸手机。
他按住药单。
“先把伤养好,别的再说。”
那一瞬,我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所有关心后面,都跟着收款码。
江照临替我处理伤口时,动作很轻。
“感染有点严重。再晚一点,要重新清创。”
我低头看着纱布。
忽然想起刚和林知越在一起那年。
我怕打雷。
暴雨夜,他曾穿过半座城来找我,鞋里全是水,手里还攥着一袋热豆浆。
他坐在我床边,陪我到天亮。
那时他会在我低血糖时随身带糖,会在冬天把我的手揣进他口袋里。
所以我才爱了五年。
第三天,林知越找到了小院。
我正坐在石榴树下晒太阳。
江照临把药放到桌上。
“中午别吃辣,晚上我过来换纱布。”
院门被推开。
林知越站在门口,目光落到江照临身上。
“他是谁?”
我抬眼。
“和你无关。”
林知越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那本账本。
“清颂,我看见账本了,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委屈。”
我看着他。
“不,你知道。”
他僵住。
我声音很平。
“我每次说难过,说介意,你都听见了。只是你觉得,那些都没温时宜重要。”
林知越喉结滚了滚,语气放得很低。
“清颂,我只是想让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从前这句话会让我动摇。
因为他说这话时,眼神总是温柔的。
像是真的为我好。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把温时宜养成离不开你的样子?”
林知越脸色一白。
我从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剩下的房租和水电,我按天算清了。”
他没接。
“我们一定要算到这种地步吗?”
我望着他。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林知越眼眶红了。
“我可以改。”
我摇头。
“林知越,我不是在等你改。”
“我是通知你结束。”
江照临始终没有插话。
可林知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所以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我笑出声。
“你看,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
他被我说破,脸色难看。
我把信封放到石桌上。
“拿走吧。”
“我们之间,没有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