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陆霁柔来找我，是一周后的事。
那天我刚带儿子从医院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路边。
她戴着**和口罩，脸遮得严严实实，还是能看出憔悴了很多。
她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
“我想跟你谈谈。”
我把儿子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
“就在这儿说。”
她看了儿子一眼，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
“网上的事，已经影响太多了。”
我听完，只淡淡问她。
“然后呢？”
她明显噎了一下，半晌才说：
“我不是来吵架的。”
“那你是来道歉的？”
这句话一出，她脸色瞬间变了。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对不起。
她只是低声开口。
“我承认，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存在，但我以为你会放弃的。”
“可我没想到，砚修也会为了你，拖这么久。”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像是被我这副样子刺了一下，嗓音也开始发紧。
“在我看来，他迟早会回来。”
“老宅认的儿媳是我。”
“你跟他在外面那几年，说到底，只是玩玩。”
我站在原地，听完这几句，心口反而没什么波动了。
有些刀子扎多了，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陆霁柔，但你什么都不介意，说明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爱自己。”
陆霁柔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点狼狈。
最后她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挤出一句。
“虞见秋，我输了。”
我听完，心里没有半点畅快。
我只觉得累。
“你输不输，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来判你输赢的。”
“我只是把你们欠我的拿回来。”
说完，我牵着儿子转身就走。
她没有追上来。
后面的手续推进得很快。
律师把时间约好那天，我提前到了。
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材料。
程砚修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意气风发早就没了。
西装穿得整齐，人却瘦得厉害。
我低头翻到儿子那一栏。
上面写着，后续采取阶段性共同照护。
重要治疗和训练方案，需要双方签字确认。
我盯着那一行，抬头看他。
“这条不能改。”
程砚修低声说：“不改。”
律师又确认一遍，才把笔递给我。
我握着笔，指尖还是僵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只是觉得，这一笔落下去，七年就真结束了。
我停了两秒，还是写下了名字。
程砚修接过去，也签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像有一扇门终于在我身后关上了。
手续办完时，外面开始下雨。
律师把资料收走，提醒后续流程。
我拎起包，准备离开。
程砚修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见秋。”
我停下，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他低声问我。
“如果一开始，我没骗你。”
“我们会不会不是今天这样？”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包带。
然后我听见自己很平静地说：
“可你骗了。”
一句话，就够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