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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婆婆家时，次卧的儿童床还在。
床头放着一只旧水杯，杯身有几道划痕。
衣柜里挂着八九岁男孩的校服，不止一套。
这不是婆婆刚布置的房间。
顾乐言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顾承川晚我半小时到家。
他进门先看次卧，随后把门关上。
“你出差的时候，我偶尔会来这里陪陪孩子。他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别吓到他。”
“我们的事？”
我把那只水杯放到他面前。
“我是你妻子，不是需要对他保密的丑事。还有，你们决定让他住进我们家，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顾承川喉结动了动。
“我会和妈说清楚。乐言不会住进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转身离开。
可等我到自己家时，才发现，家里竟然也多了一张小床。
次卧里竟然还有一个小衣柜，里面放了几身新买的衣服。
“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肯定是妈趁我们不在家让人放进来的。”
顾承川急忙走到小床边。
“我现在就收拾走。”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把儿童床拆开。
十年前我们搬进这套房子，他也是这样挽起袖子，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替我装书架。
那时我靠在门边问他，次卧以后做什么。
他说先给我当书房，等有了孩子，再一起改。
原来房间确实要改了，只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门铃响起时，我还在替他扶床板。
婆婆带着顾乐言站在门外。
男孩身旁，还有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看见我，脚步停住。
“承川，你没跟她说？”
顾承川挡在我面前。
“孟岚，你先带乐言回去。”
男孩已经跑进来，熟练地从鞋柜底层找出一次性拖鞋。
“爸爸，我的床为什么拆了？”
一句爸爸，让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婆婆把孩子护到身边，冲我皱眉。
“干嘛要拆孩子的床？你一个大人，非得跟孩子计较？”
我看向顾承川。
“告诉他，我是谁。”
他没有立刻开口。
孟岚握紧孩子的肩，婆婆脸色难看，顾承川站在三个人中间，像在寻找一句不会让任何人难堪的话。
最后，他对孩子说：
“这是许阿姨。”
我手里的床板沉了下去，边缘撞在地面上。
“许阿姨？”
我重复了一遍。
“乐言还小，突然告诉他这些，他接受不了。”
“那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妻子。”
“许宁。”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有警告，也有恳求。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该让孩子承担。”
我从没想过伤害那个孩子。
可他用保护孩子的名义，当着所有人的面抹掉了我的身份。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进玄关抽屉。
随后取走婆婆手里的备用钥匙，删除了她在智能门锁里的指纹。
“今晚把东西搬完。从现在起，谁进这个家，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婆婆气得嘴唇发抖。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
顾承川抬手拦住她，低声让我别再激化矛盾。
我没接他的话，只把次卧里属于男孩的衣服一件件装进收纳箱。
顾乐言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忽然仰头问婆婆：
“奶奶，你不是说等爸爸回来，我就能跟爸爸一起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