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我低头看见自己仍倚在病房门口。
乔靖方瞥了一眼门口的我,皱了皱眉,转头。
“别管她,让她抽点血帮帮月然,她就不进来了。”
“估计又是闹脾气要人哄呢。”
妈妈擦了擦眼泪,连连摇头。
“蔚然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月然都这样了,她还在门口摆脸色,看妹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爸爸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失望。
“从小到大什么都跟妹妹争,现在连命都争,她要是真倒在门口,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闺蜜跟着附和。
“就是,刚刚在酒店就装晕,现在又堵门口,不就是想让靖方心疼她吗。”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的死亡编排成一场心机戏码。
医生护士点点头,真的绕过了我的身体,没有多看一眼。
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妹妹睁眼醒来,那多久能发现我已经没了呼吸呢?
一个路过的保洁阿姨看见了,把我从门框边拖到走廊的长椅上,垫了块毛巾在我头下。
她摇了摇我的肩膀,见没反应,大概是以为我睡着了,叹了口气走开了。
病房里的热闹没持续太久。
妹妹检查下来没事了,输完液便嚷着要回家。
“今天中秋呢,我还没吃月饼。”
她扯着乔靖方的袖子晃,声音脆生生的。
他连连答应,替她脱了病号服换上自己的外套,牵着她的手出了病房。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走。
路过长椅时,乔靖方脚步顿了顿。
他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行了,林蔚然,别装了。”
我没动。
妹妹探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看我。
“姐姐怎么不理人呀?”
乔靖方拧了拧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居然还睡着了,算了,别管她,我们回家。”
他揽过妹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跟在后面,闺蜜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妆。
电梯门合上之前,没人回头看一眼长椅上长椅上的我。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家门。
客厅里的灯还是走之前亮着的。
不同的是,这次回来冷清了很多。
妈妈换了拖鞋,在客厅站了站,忽然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她环顾一圈,皱了皱眉,最后目光定在餐桌上。
“往年蔚然都会在家做好饭的,今天倒是什么都没做,还有点不适应呢。”
爸爸跟进厨房倒了杯水,嘴上也跟着嘀咕。
“对啊,今年连月饼都没人给我们分好,桌上一堆空盘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闺蜜拉着妹妹窝进沙发里,翘起腿刷手机。
“可能是没接她回家,她自己拉不下脸回来吧,她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吗,死要面子。”
妈妈迟疑了一下,走到餐桌边摸了摸空荡荡的桌面。
“那,蔚然不会生气吧?我们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
“没事。”
乔靖方拆开了茶几上那盒月饼。
是我三个星期前就买好的,专门挑了他最喜欢的莲蓉蛋黄馅。
一直没舍得拆,想等到中秋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
他打开,头也不抬。
“蔚然好哄,我晚上好好跟她说说就行了。”
“也是。”
“说的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继续坐着自己的事,谁都没在提林蔚然这个名字。
